“……”南楼曲静默一瞬,抬起另一只手,一曲琴音倾泻而出。

    南楼曲惊叹于琴的音色,又有些好奇,此前分明无声,今日为何……

    究竟是琴的问题,还是他的问题?

    “可否请月一仙君一试?”

    “好。”

    越祎绕过玉石,见对方侧身让出了位置,于是提袍坐下。

    南楼曲闭上双眸。

    于他而言,这弹琴的技法并不高妙,难得的是那份意境。

    一曲之中,他忍不住睁眼,偏头静静地望着她。

    原来,是个这样的仙。

    越祎察觉到对方的打量,没有受到丝毫影响,兀自弹完,才坦然地对上他的视线。

    南楼曲笑道:“我能感觉到,它很喜欢月一仙君。”

    越祎道:“是吗?”

    她并不像他,能和世间的乐器互通心意。

    “不知月一仙……”

    话未说完,就被另一道声音打断:“越祎?”

    越祎抬头,与来者打了个照面。

    青桓的脚步顿住,有些不敢置信。

    他昨日从凡间回来,因心中郁结难解,在天宫中走了走。

    路过曲乐司时听到琴声,与往日楼曲仙君所弹的不同,索性进来看一眼。

    走到一半琴声停了,紧接着就听得楼曲仙君在唤“越祎”。

    与那女仙对视的瞬间,青桓只觉得呼吸都停滞了。

    名姓相同,又如此相像。

    “越祎……皇姐!”

    瞧见越祎与楼曲仙君坐在一起,之间仅隔着一掌的距离,青桓面上的喜色收了收。

    南楼曲起身一礼,道:“殿下。”

    越祎也随着他的动作:“殿下。”

    南楼曲适时解释道:“殿下,这位是‘月一’仙君,前些时日刚从下界飞升。”

    青桓脚步一顿,道:“飞升?”

    “不错。说来也是有缘,她与我从同一界飞升上来,因与龙族撞了‘应’姓,才得了仙帝赐名。”

    青桓的心重重落了回去,道:“名字是父君起的?”

    南楼曲道:“是,月宫中第一位仙君,故而名为‘月一’。”

    “原来是那个‘月一’,”青桓定定地望着越祎,道,“月一仙君为何不肯讲话?是与楼曲仙君相熟,所以连话都让他代劳了?”

    南楼曲目露诧异。

    他认识这位青桓殿下也有许久了,未曾见过他这般模样。

    这话怎么听都是有些醋意。

    越祎看着站在几步之外的青桓,他与当年很不一样。

    或许是“青桓”与“越桓”本就不同,又或许是做过一世帝王,而今这周身的贵气很有压迫感,不再是那个一眼就能看穿的少年了。

    越祎笑道:“我有些怕生,初见殿下,不知该如何开口,好在有仙君替我把想说的话给说了。”

    青桓:“……”

    怕生?

    他真是半点都看不出来。

    南楼曲将琴收起,道:“我与姻缘仙官约了一局棋,先行告退了。”

    待他离开,青桓笑道:“与楼曲仙君相交最为舒心,他一向不会给旁的仙添什么麻烦。”

    越祎拱手一礼,也要开口告辞。

    青桓却是抢在她之前,道:“越祎。”

    越祎面色不变,道:“殿下有何吩咐?”

    “月一仙君,”青桓改了口,道,“这天宫的风景应当还未看遍吧,不如一同走走?”

    “殿下请。”

    “请。”

    二仙走出曲乐司。

    越祎初时落后半步,对方却是刻意慢下步子,她也只得与他并肩同行。

    一路遇到了许多仙君,见到他们在一处都有些诧异。

    转过僻静之所,青桓道:“没想到月一仙君才来了不久,竟会与这么多仙君相识。”

    那里面有许多当年下凡历劫的仙君,与她见礼时毫不掩饰他们的情意。

    究竟是认出来了,还是将她当作一个相似的女仙?

    越祎并未慌乱,反倒揶揄他,道:“殿下才是,没想到这么受女仙的欢迎。”

    那些个含情脉脉的姿态,任谁看了都忍不住动容。

    青桓看到了不假,心思却全在越祎身上,此刻听她提起,语气莫名地道:“月一仙君呢?还是说更喜欢南楼曲那般的仙君?”

    越祎哑然。

    青桓见左右再无仙经过,才拿出一物,道:“月一仙君可识得此物?”

    越祎看了一眼,不解地道:“这是女子的珠钗,我如何不识?”

    心中却是叹气。

    她随意找了间当铺丢下那些首饰,偏就到了他手里。

    青桓瞬也不瞬地看着她,没瞧出什么破绽,也并不意外。

    毕竟他一直都斗不过皇姐。

    她想隐瞒的事,一向滴水不漏,绝不会轻易暴露。

    “月一仙君可曾去过凡间?”

    越祎点头,道:“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