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放完花灯也去吃猪脚姜吧。”林云浅道。

    “好。”慕楚寒向来不会拒绝林云浅的想法。他吹了吹花灯上的墨迹,好让墨迹快一些干。

    “你什么时候学会毛笔的?写得还挺好看。”林云浅看着看着,觉得不太对劲。

    他的愿望明明是希望成为纳兰素依那样优秀的人。但到了花灯上,却变成了: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

    中心思想似乎还是那个意思,还更加简洁了。

    就总有那么些许变味。

    只是不知慕楚寒不想他受纳兰素依影响,还是有别的什么潜台词。

    “得会的时候,自然就会了。”慕楚寒答。

    上一世,除了上学,慕楚寒所有时间都花在如何赚钱上,毛笔是碰都没碰过。哪怕他拥有原主慕楚寒的记忆,也不代表他能够写得出同样的字。

    但他在接受慕家五少爷这个身份之后,一言一行皆代表了慕家,文字便是排在丹药后面的颜面。

    至于性格,谈吐,爱好这些个人问题,慕家相对宽容,只要不太过出格即可。

    林云浅啧了两声,真想用小鼎脚踹踹这凡尔赛文学,“你的毛笔字是该会的时候就会。我怎么就不能该会炼丹的时候就会炼丹?”

    慕楚寒一手抱着林云浅,另一手拿着两只花灯站起,往溪边走。

    溪上已经挤满了花灯,花灯随着水波荡漾,流得很慢,与溪边放花灯的人一样不舍离开。

    楼梯级上好些姑娘、情侣放花灯,亲亲密密,交头接耳,花灯将他们的轮廓照亮。他们脸上的笑容比花灯里晃动的火光还明艳,眼里闪烁着名为希望的光。

    看到这些人,这一刻,林云浅才意识到他失去了什么。

    明明他和慕楚寒这般亲密,比这里任何一对都要紧贴,可他却不能像灰衣少年那般为爱人整理乱了的发丝,不能像中年男人般从爱人身后捂住对方的眼睛。不能再牵着慕楚寒的手,站在慕楚寒的身旁,将脸靠在慕楚寒的肩膀上。

    慕楚寒等一对年轻夫妻离开,才找到了放花灯的位置。

    慕楚寒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仪式,用法术点燃花灯里的小蜡烛,放到水里。

    林云浅看着那随着溪水缓缓往下流动的花灯,心也随着它们的位移而发生变化。

    微风泛起波澜,一只花灯撞在了他和慕楚寒的花灯中间,试图将他和慕楚寒的花灯分开。

    林云浅忍不住担忧起来。

    可奇怪的是,他和慕楚寒的花灯被周边的花灯接连撞了好几回,就是没有半点分开的迹象。

    “你在花灯用法术了?”林云浅疑惑,“它们怎么分不开?”

    “我用浆糊,红绳,铁丝弄一起了。”慕楚寒的声音多了几分危险,“怎么,你想花灯分开?”

    这句话,林云浅莫名听出了一种“你想和我分手?”的味道。

    “没,粘得好。粘得好。”林云浅连忙道。

    可内心有那么点儿恐慌。

    浆糊能理解,做花灯的摊上随手取,方便。红绳四舍五入就是姻缘线,算得上好意头。可铁丝是怎么回事?

    要是花灯允许,慕楚寒是不是还会用上钢筋?

    林云浅心有余悸,越发觉得自己得赶紧变成人,不然慕楚寒总有一天不当人,哪怕他是鼎也要做出一些不可描述的行为。

    慕楚寒带着林云浅去了柳大娘猪脚姜的摊位。

    摊位很小,就是一个小火加热的大锅,几套桌椅。猪脚姜的醋酸味浓得很,半条街都是猪脚姜的香味,吸引了不少姑娘来吃。

    许是这里的姑娘太多,男生面皮薄,摊位没有男客。慕楚寒一过来,顿时吸引姑娘们的目光。

    柳大娘亲切得很,招呼道:“小伙子,来买猪脚姜呢?”

    “嗯。”慕楚寒点头应是。

    在外人面前,慕楚寒都是这种冷冷淡淡的性格。

    摊位这边灯笼挂的不多,光线不足,柳大娘瞧见慕楚寒怀里抱着什么东西,便以为是来打包的,“来来来,把汤碗拿过来。大娘我给你装得满满的,保管你和你家人都吃舒服。”

    慕楚寒有些尴尬,随即又觉得这样正好。林云浅不怕这么点温度。街上到处都是行人,若他另外装一碗,到时候还得思考去哪里喂林云浅,倒不如直接装在鼎里,用布稍微遮挡一二,林云浅就能吃个痛快。

    慕楚寒想明白,便顺水推舟地将林云浅递了出去。

    但他没敢放到桌上。林云浅可是一只几百斤的鼎,猪脚姜摊位这几块泥砖可承受不住。

    “哎呀?你这汤碗长得好特别啊。”柳大娘年纪大了,眼睛不如年轻人好使,在橘黄色的灯笼下半眯着眼看了好一会,没能看出这是一只鼎。

    “来,放这里。大娘我眼神不好,烫到小伙子你的手就不好了。”柳大娘笑得很是慈祥,将慕楚寒当做给家人打包的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