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大致是半荒废的状态。

    多数股东都要求将旗下的珠宝设计品牌转卖。持反对态度的董事也有,其中就以阮尚贤和阮西棠为主。

    会议结束的时候已然到中午。

    外面艳阳高照,单是粗粗望上一眼都让人觉得刺目。

    孟夏在肆无忌惮地灼烧每一个人的眼底。

    阮西棠和阮尚贤并肩一同往外走,一路上有不少相识的高层频频问好。开口就是“董事长好”,要么是“阮总监好”。

    进了直达董事长办公室的电梯后,父女俩才有了片刻的喘息。

    跟着阮尚贤去办公室的途中,阮西棠脸上始终挂着浅浅的笑,勾唇带韵,妩媚隽秀。

    女人眼眸藏着一抹琢磨的光。

    阮尚贤停了脚步,回身看她;“爸知道你也不喜欢那些人,但这种烦是无可避免的。尤其是你等你以后完全挑起整个集团的担子。”

    他语重心长地说着。

    “爸,我知道。”她好笑地拍拍阮尚贤的肩膀,“我阮西棠才不会连这点场合都应付不过来呢。”

    她很早就懂得区分该在意的和不在意的事以及人了。

    那些不在意的或者说不该在意的,她可以一笑了之。

    阮西棠向来知道该怎么让自己过得舒心。

    阮尚贤目光投过眼前的女儿,微微放远,禁锢在时光中的往事隐隐有破土而出的冲动。

    “你外公把你养的很好,也教的很好。”

    千言万语终究还是夹在平淡的嗓音中被裹挟而出。

    阮西棠高抬了脑袋,盯着他,也不谦虚:“那当然了。”

    她还有几分骄傲。

    这种小辈谈到长辈目光灼灼的骄傲是唐老爷子给的。

    而不是阮尚贤这位父亲给的。

    意识到这点,阮尚贤眸色有过一瞬间的悲恸。

    “珠宝设计部的事慢慢来,别把自己逼太紧了。”

    阮西棠深吸气,再缓缓吁出,她故作悠闲地抿唇,眼神滴溜溜地转了一圈,是在考虑。

    “我尽量做到。”

    ”可是,爸,你知道的,这个珠宝设计部对我而言意味着什么。”

    阮尚贤心里酸涩,“我知道。你想做的话就去做,爸永远支持你。”

    这些是我欠你妈妈还有你的。

    阮西棠静默着,不是很想接这个话。

    恰好,某位不请自来的人打破了气氛的微窒。

    “董事长好!”男人带着假笑,装模作样地上来,“阮总监也在这儿,真巧。”

    后面的女人也柔顺乖巧地上前,“叔叔好,西棠你也好。”

    话里看似温暖。

    只是那双暗含恶意的眼眸一下子就把人给出卖了。

    阮西棠右手胳膊肘抵在抱胸的左手前,指尖虚握,略微抵着唇色。

    “西棠这两个字只能从我想听的人嘴里出来,我不喜欢你这样叫我。”

    女人大胆明了,自在潇洒的性格不躲不藏,红唇摇漾着杏橘色,令人眼前一亮。

    锋利,却勾人心魄。

    阮妍脸色白了一度,顿时又变为羞恼的红意。“我是阮家旁支的。”

    她以为阮西棠不知道是自己的身份。

    阮尚贤的脸色凝重,“集团里还是公事公办的好,何况阮家的人也不少,没必要都这么开口。”

    显然,阮尚贤自己听不顺耳那些称呼。

    旁边的阮朝景连忙上来稳住局面,“我妹妹她不懂事,董事长见笑了。”

    阮妍也不笨,很有眼力的道歉。

    之后,两人很有目的性地把话题往家具城建设的项目上引。

    这个提案一开始就是她们倡议的。

    无非是想在集团里多分一杯羹。

    阮尚贤也不想做这个表面功夫,他对这两个旁支的孩子实在没好印象。

    很多年前,碰上集团出事,刚好处于风口浪尖的时候。这些旁支也是风头转的最快的。

    比外人都更想踩阮氏一脚。

    谈到后来,阮尚贤依旧是含糊其辞,根本不给个准话。

    阮西棠却是很不给面子地打了个呵欠,指尖纤细,掩着的唇角却是不客气地带着嘲弄。

    阮朝景也懂了,只能好言好语地目送他们父女走向办公室。

    自己在原地恨恨地拧了拳头。

    阮妍看不起他,直言:“我说的吧,根本没用。还不如刚才一上来就打感情牌。”

    阮朝景也刺她:“还感情牌,人家根本不认你。”

    “说到底我们就是个旁支。”

    阮妍也被那话戳中心,眸色里全是不甘和嫉妒,“那个老头子就是偏心。”

    女人死死盯着前头两道已然不见了的背影,像只蛇吐着蛇信子,虚伪恶毒。

    明明都是他的孙女,阮西棠一生下来就是掌上明珠,阮氏集团的公主。

    她呢,只是个什么地位都没有的阮小姐。

    就连阮西棠名字里的那个“西”都是阮老爷子从自己名字里亲手摘下来给她。

    她以前明明不是那个“西”字的。

    说到底,凭什么呢?

    *

    临城今晚有个商务交流会。

    阮尚贤交给阮西棠参加,只是个小活动,作为董事长他没什么不放心。

    活动是不大,不过里面到场的人身份却是不小。

    那些有名望的集团几乎都露了个面。

    顾泽承带着女伴来的时候,正好碰上之前生意上的合作伙伴。

    那位外国人叫ben,见到顾泽承就热情上来打招呼,还友好礼貌地打量了他身边的女人。

    等到女伴走远,ben和顾泽承碰了杯,问道:“那个是不是就是你的未婚妻啊?”

    他真的是简单地出于好奇。

    顾泽承挑眉,把抵着薄唇的酒液送入喉间。男人身形傲然,连喉结滚动的弧度都带着赏心悦目。

    像是默认。

    “哇,那恭喜了。我看那位女士长得很漂亮。很你好配。”ben还在侃侃而谈。

    那头。

    阮西棠静立,眉形恰到好处的舒展,她指尖轻点着自己另一侧肩膀,姿态款款,明目张胆地听着。

    似乎还有几分的兴致。

    陶桃从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还不忘左顾右盼地找认识的人。

    “我听说你的未婚夫也出席了,在哪呢?我怎么没看到。”

    阮西棠目光未见牵动,不甚在意地说:“估计是在哪个地方眼瞎了吧。”

    第5章 得意

    陶桃诧异几秒,“……诶?”

    她肩膀都提了力度。

    阮西棠的嗓音不卑不亢,隐隐带着调侃。会场空阔,能听到的不只是身边的陶桃。

    还有对面的男人。

    顾泽承唇畔噙着抹坏笑,风流倜傥,眼眸晦暗,让人看不透。

    即使被当场抓包,他也只是理所应当地晃了晃酒杯,意有所指地抬手举了下。

    对着阮西棠的方向,眉眼玩味地看着,连多余的情绪都没有。

    “什么情况?”陶桃来回扫视两边,说不上来的不对劲儿。

    阮西棠扬着脑袋,不落下风地和男人对视。她的眼尾还特意点了下顾泽承的酒杯。

    仿佛被抢了未婚妻头衔的人不是自己。

    旁边几个有眼力价的回过味来,这顾总和阮大小姐怕是不对头啊。

    两个人根本没半点感情。

    阮西棠适时打住视线,轻渺地收回,在顾泽承带来的女伴身上稍稍一停,随后很快散去。

    那眼神却始终通透。“我们走吧。”

    陶桃也看明白了,叉腰没好气地开怼“不上道的狗男人。”

    “我们走—”

    至于那名女伴走到甜点区拿杯果汁,耳朵却一直往顾泽承那块偏动。

    外国人那自以为是的祝贺一出,女人握着玻璃杯的手都紧了紧。

    在无人注意的地方,她神情更是很巧妙地变换了几分。

    阮西棠今天过来不止为了出场露个面那么简单。她要找位可靠的投资人。

    守住珠宝设计部的方法就是让它还有盈利的价值。那么势必就要拉到新的投资,才能展开后续工作。

    陶桃呢是纯粹过来闲逛的,后面又开始自顾自地去找个熟人。

    两个人适时分开,去干各自的事。

    阮西棠也不是很着急。

    她悠闲自得地端着杯红酒,边走边和一些平时跟阮氏集团有合作的负责人打招呼。

    女人态度端正,豁达明练。

    即使抛开设计这块舒适圈,她依旧游刃有余。

    见到邵齐珩的时候,阮西棠也大方地同他礼节性地交手。“邵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