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四个人高马大的,气势强硬,上来就把阮朝景围住。酒吧里卡座里的其他人见情况不妙,二话不说地溜走。

    连话都不敢多讲。

    阮朝景缩在沙发边,嘴巴里还没咽下去的酒都不好喝。一直到顾泽承进来,他就一直保持这个姿势。

    “顾总。”

    见到来人,阮朝景小心地上去打招呼。

    哪知,顾泽承直接揪住他的衣领,恨恨地问:“说说,你对阮西棠干了什么?”

    男人呼吸困难,手不断地示意领口的位置,“我…我我,”

    半天没讲出个所以然。

    顾泽承没那么多耐心,把人丢垃圾似的扔过去,脚踩着他的衣服边,死死的。

    “她的过敏是你干的?”

    阮朝景手掌合十,一个劲地打颤。“我以为这样可以让顾总你赢面更大一些…”

    “帮我?”男人似笑非笑,眉宇积聚着黑云。

    阮朝景不敢说话,摇头又点头。

    “我和阮西棠之间的事,你掺和什么?谁给你的胆子在我面前干这些不入流的事?”

    顾泽承提着他,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阮朝景慌了,男人眸子里全是暗芒,戾气丛生,他得死在这里。

    明明外面都说顾泽承不喜欢他的这位未婚妻,现在怎么看着好像不是这个意思啊!

    “还干了什么你最好今天全给我交代了。懂吗?”

    顾泽承压着阮朝景,誓不罢休的意味溢出周身,连同话里的阴狠。

    阮朝景被这么一吓什么都交代了。

    从收买设计师钟其到怎么给阮西棠下套,以及让钟其把于璐手里的那份合作案附件骗到手,一字不落地抖落出来。

    顾泽承最后让自己带过来的那批人教训了阮朝景一顿,还让他在临城老老实实地等着自己。

    阮朝景连连应是,他一点儿拒绝的余地都没有。

    这一趟忙下来,耽搁的时间有点久了。

    以至于等顾泽承再回到病房门口的时候,却被护士告知病人已经醒了,并且接受了医生的检查,安全出院了。

    顾泽承脸色当场就不好看,“谁让她出院的?”

    那位小护士被吓到了,本着职业态度战战兢兢地说:“病人自己说要出院的。”

    “她身体好了?”顾泽承压着火气,忍耐着问。

    小护士:“应该没好全。”

    没好全。

    那她出什么院。

    顾泽承气得要命,还慌。关键是,他都不知道为什么要慌。

    阮西棠怎么就非要往他心口上撞。

    那位小护士捧着签字单,瞅着顾泽承的眼神慢慢开口:“您是她的家属吗?要是的话请在这里补签一下名字。”

    “是吧。”顾泽承提笔,舌尖搅弄着护士说的那两个字。

    很快,又加了一句:“我是他的未婚夫。”

    “哦哦!”小护士点了下头,想着那位病美人,称赞道:“你们挺配的。”

    这一句成功让顾泽承签字的手一勾,上面的名字多了一道贯穿的锋利笔劲。

    有点破坏整体的美感。

    这时,男人的手机来了电话。顾泽承把签字单还回去,走到另一边接起。

    顾老爷子劈头盖脸就骂起来:“顾泽承,你这个狗东西,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回来。”

    “爷爷,什么事?”顾泽承揉着酸涩的鼻梁,气势凌然。

    “什么事?阮家说要取消婚约了,你说你做了什么好事!”老爷子气得直接摔了手杖。

    顾泽承眯眼:“谁说的?”

    “人家姑娘自己说的,我不管你在哪,你给我回来,去给我认认真真地道歉。”顾老爷子一把挂了电话,说的不想说。

    江宇小心地探问道:“顾总?”

    刚才老爷子骂得那么大声,他也听到一些。没想到,那个阮大小姐还真的要放弃这桩婚事了。

    “回临城。”

    顾泽承冷冷丢下一句话,就大步走远。

    *

    顾泽承要了私人飞机,抵达临城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他没回顾家本家,直接回了平时的住处铂悦大厦。

    后面的几天,顾泽承去了顾氏正常上班。只是早上和傍晚的时间点,都在阮氏集团前等人。

    他先要见到阮西棠。

    偏偏,一连几天,阮西棠都没有现身阮氏。集团里也没传出关于阮大小姐的任何风声。

    顾泽承捏着手机,叫江宇把车停在阮氏集团的前面,他就不信抓不住一个阮西棠。

    邵齐珩给他发了消息:听说你在等阮大小姐?

    邵齐珩:要不不等了?来会所这里,程宴洲今天也来了,大家聚一聚。

    顾泽承:你们去,我有事。

    沈易铭:那看来事还挺大啊!

    傅时晟:听说那天阮大小姐都哭了,能不大吗!

    顾泽承:滚。

    这次依旧没等到人。

    于是顾泽承换了个方向,他又把阮朝景叫了出来,他得问问关于阮西棠的事。

    见面地点约在一家饭店。当天晚上,奢华高雅的包厢里,顾泽承准是时准点地到达,在桌前还给自己泡了杯茶。

    一直过了半个小时,阮朝景还没来。要不是知道阮朝景是什么货色,顾泽承都以为自己要被他放鸽子了。

    时间又拨弄了几下,这时才有了声响。

    “顾泽承,久等了。”

    灵动张扬的嗓音传来的同时,顾泽承急急抬头,就见阮西棠已经落座在对面。

    “阮朝景不会来了。”女人伸手,动作优雅舒缓,不慌不忙给自己泡了杯绿茶。

    “顾泽承,你不是想问关于我的事,由我这个当事人直接回答,不是更好吗?”

    男人把喉间的情绪咽下,深邃的黑眸攫取阮西棠的一颦一笑。“好啊。”

    “那我先问问,你身体恢复了吗?”顾泽承手握成拳抵着桌面,一下一下敲着。

    阮西棠把茶杯摸到唇边,很小的抿了口,再把杯子放回,抬头看还是当初肆意恣睢的光彩。

    “托你的福,还没死。”她实话实说,不是责问,也没有生气。

    “既然要说,那我们就说开了吧。”不动声色中,阮西棠拿下对话的把控权。

    顾泽承敛眉,不知道阮西棠要做什么,这个女人一直都随她自己的行事风格跳脱。

    不取悦任何人,也不为任何人改变。

    阮西棠指尖沿着茶杯,随意洒脱。“先说说北城的事,我确实不能开车。”

    这点顾泽承其实在送她去医院那天就明白了,当下也不是很意外。

    “嗯。”

    顾泽承指腹摩挲,眸色中的锐气隐去不少。

    阮西棠把玩着茶杯,“我之所以不能开车,是因为我妈是出车祸没有了的,而她临死前最后的一通电话打给了我。”

    呼吸带起女人指尖轻微的抖意,阮西棠敏锐地将它压下。

    顾泽承拧眉,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开口。他人生少有的无措。

    所以那天,她才会那么求他。

    阮西棠恰到好处地蕴着笑意,似乎讲的是别人的故事。

    “至于你当年在会所的楼梯间听到的那些话,的确都是我说的。但是我并不后悔讲出那些话。”

    “因为那个女人,间接造成了我妈的车祸。而那天,她甚至直白地和我说,她真的想过要我妈妈去死。”

    阮西棠缓缓地把过往的伤疤揭开,自始至终都不卑不亢。

    ——我是想过,如果没有你妈妈……

    乔云的这句话她永远都无法忘怀,有些时候,越是真实的东西越能伤人。

    “顾泽承,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

    面对女人的质问,顾泽承握拳的力道又加重了一分,他刚要回答,却被阮西棠抢先。

    “你只会做的被我更狠。”

    女人眉目清澈,一汪能见底的湖水里含着温度与情绪,能勾人。

    顾泽承完全出于下风,舌尖扫过牙关,吐出一个字:“是。”

    不得不说,阮西棠真的通透明/慧,只要她想,她就能摸到一个人的真实想法。

    “最后一个问题,你当初到底是因为对婚约不满,还是对我不满。我一直很好奇这点。”

    女人手支着下巴,轻松惬意,似乎真的只是出于那点兴趣。

    顾泽承却知道被问住,他咬着后面那个条件,却怎么都咬不出不满的味道。

    “一半一半。”他嘴硬道。

    “哦。”她配合着点头,随即,她挑着红唇,噙着好看的笑,无所谓地说:“我决定取消婚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