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一直到签好字,女人都是端庄沉稳,她根本不准备从自己这边入手。

    明明,她那么在意,就是不开口。

    话出口的瞬间,顾泽承就自认输了。

    “阮西棠,我把它还给你。”

    与设想的情况截然不同的是女人古井无波的眼眸。阮西棠扯了扯红唇,“再去给顾总拿一份文件。”

    于璐闻言,手上顺势又送来一份。文件从开头到结尾一字不差,显然是一早就准备好了的。

    女人提笔,笔力轻快却沉稳。签好后,一把拍在顾泽承的胸前,“签吧,顾总。要是还觉得不行,那我叫助理再去拿。”

    说着,阮西棠眼神示意于璐,扫过外面的复印机。于璐顿时心领神会,拿着手上另外一份崭新的文件出去了。

    她是看出来了,顾总今天不签是不行了。

    顾泽承心慌乱了一步,他拉了下领带,也不太顾忌形象。“之前我不该对付你,珠宝设计部我还给你,行吗?”

    阮西棠轻牵嘴角,事不关己般。“顾泽承,你不是非要玩吗?那就拿去吧。我阮西棠输掉的东西,不需要靠你的怜悯拿回来。”

    “好好玩吧,顾总。”

    她松了手,只见那份文件缓缓跌入顾泽承下意识抬起的手里。

    男人依旧不动,握着的文件却徒生皱痕。

    他不签。

    阮西棠也不勉强,女人瞥了一眼顾泽承身后的副总,客气地稍微带了那么点气势说道:“你来签吧。”

    副总愣了一拍:“啊?”

    正主不是还在这儿吗。

    阮西棠看穿了他的困惑,“你家顾总手抖,你来吧。”

    副总下意识看去,手抖是不抖,就是力道失控了。

    文件都皱了。

    “顾泽承,你不敢签?”阮西棠扫视自己的腕表,时间耽误了不少,眼眸里是简单直白的厌烦。

    顾泽承轻呵,“那签吧。”

    边说边开了笔盖,下手就是漂亮的一道签名。字如其人,嚣张的很。

    只是似乎有些不稳。

    江宇跟在顾泽承身边多年,知道字迹和往日的不同。心里苦兮兮地摇了摇头。

    阮西棠敛了下眸色,拍手鼓掌。

    “合同即刻生效,珠宝设计部归于顾氏。恭喜了,顾总。”

    不知道详情的股东们也跟着鼓掌,连连道贺,于他们而言珠宝设计部不过是集团经营惨淡的项目,只要不赚钱就该被卖掉。

    的确可喜可贺。

    阮西棠看着眼前的一幕,在自己拍手的间隙,怅然若失。

    女人浅浅挽唇,还是流露出了那么点笑容。

    不达心底。

    却是在顾泽承的眼里狠狠地划了一痕。男人眸光颤了颤。他又做错了。

    流程顺利走下来,阮西棠代表阮氏送顾泽承他们出门。

    前台大厅的地方,阮西棠和顾泽承一行人刚出电梯,闻讯而来的记者一拥而上,将话筒和摄影机齐齐对准临城话题中心的人物。

    ——顾氏收购阮氏旗下的珠宝设计是意味着两家婚约有变吗?

    ——听说阮设计师是反对收购的一方,那为什么又同意了呢?

    ——两位方便说一下你们的联姻状态吗?

    ……

    焦钻刻薄的问题像海浪般铺天盖地地席卷在这一方天地,像是打在阮氏和阮西棠脸上的巴掌。

    未婚夫当众下场对付未婚妻,还做的人尽皆知,是够可怜的。

    因为保安的阻拦,那些记者只能在门口拼命地伸出录音笔和话筒,企图拉近那么一点儿微末的距离。

    阮西棠远远观望,认真地倾听一个又一个抛出来的问题。

    ——有小道消息说,在北城谈合作的时候,顾总带了向晚到场,是真的?

    “问你呢?顾总?”女人眉梢蕴着笑。比起身后那些阮氏董事的担忧,她反而更像个没事人。

    顾泽承言语苍白:“我带她去是因为工作。”

    阮西棠玩味地细品了下,“跟他们说呀。”

    在她这儿废什么话。

    “阮西棠,她和我没有任何关系,真的。”男人眉心隐隐发胀,不管不顾道。

    阮西棠睫毛垂下扇形的弧度,薄唇微翘。“顾泽承,有没有关系是要比较的。”

    为了那么一个没有关系的人,可以推开自己的未婚妻。

    那她阮西棠又算什么呢?

    顾泽承心脏骤然一缩,他张了张嘴,将将要出口的话被阮西棠拦下。她叫了于璐去应付那些记者。

    只见于璐手里拿着东西走向那边涌动的人群。

    顾泽承没来由地慌张,他眯了下眼,狭长的眼眸里藏着不善的情绪。

    阮西棠懒懒地抱臂,随后就听到了自己先前录好的声音。

    经由电波的修饰,原先清灵流丽的嗓音浸润了分难以察觉的磁性。

    录音缓缓放出,躁动的人群逐渐安静。

    “针对顾氏和阮氏的关系,由我做以下几点说明。收购珠宝设计部是双方协商的结果,如果非要看做是顾总打压阮氏,也可以这么理解。其次,是我和顾泽承的联姻关系,既然都说了是联姻,那自然不存在什么感情。最后,给大家稍微透露一下,六月末的某一天,顾氏和阮氏会公开婚事的进展。敬请期待。”

    流畅自然,娓娓道来,不愧是阮西棠。

    “你早就准备好了?”

    男人压下胸口的怒气,眼神犀利。

    她故意的,借着机会就迫不及待地想跟他划清界限。

    原本以为只是简单地签个合约,甚至他都要拱手归还珠宝设计部了。

    结果这个女人呢,她一开始就瞄准了今天的采访。

    没感情。

    只是联姻。

    男人咬着那些字就恨得不得了。

    “你又玩我,阮西棠。”

    “那你呢?顾泽承。你敢说你当初对付我的时候,没有想到会是今天这个局面,没有想过我可能因为你而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阮西棠轻哂,满目的轻蔑。

    刺得顾泽承喉间酸涩。他不甘心地说:“什么叫没感情,要是没感情,你之前那么缠着我做什么?”

    他快被她气死了。

    “那么激动干什么?”阮西棠觉得好笑,“是你自己说的,顾泽承,你永远不会喜欢我,能有什么感情?”

    第25章 p上去

    于璐应付好那些记者, 阮西棠刚好也把自己和顾泽承的破事差不多择干净了。

    以后桥归桥,路归路。最多再维持一个月的表面关系。

    想到这点, 女人抵着咖啡杯的红唇缓缓地流淌几声肆意的笑。

    弄得对面的陶桃也跟着乐呵。“那我要恭喜你彻底摆脱顾泽承那个风流贵公子。”

    服务员端了两人之前点好的餐品上桌,这是一家新开的经典新餐厅,参照的是欧洲上世纪的装修风格。

    陶桃今天有事要和阮西棠商量,特意约了这个地方好说话。

    “是该恭喜。”女人懒懒地轻抿一口咖啡,再放好,说:“取消了婚约,把珠宝设计部彻底输给了顾氏, 记者那边也打好了预防针。只差公开了。”

    她努力过了,结果不尽如人意,那就算了。

    陶桃虽然不是很清楚两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阮西棠住院的时候她去看望过。

    当时女人神色无光, 脸色透着病态的白,眸色湿漉,却依旧挽着淡淡的笑容。

    那个时候, 陶桃就知道阮西棠要放弃了。

    她也挺佩服顾泽承的, 阮西棠多少骄傲恣意的一个人能被弄成那副样子。

    他的心也真够硬的。

    “你的问题没了,我的反倒来了。”陶桃苦恼地切起自己的那份牛排,有些炸毛。

    “我爸妈他们给我找了个结婚对象,姐姐我还没浪够呢!”

    阮西棠掀眸,眼神蕴着好奇的光彩。“谁啊?”

    陶桃撇嘴, 心不甘情不愿地说:“临城的贺家,恒和医院的院长,贺燃。”

    阮西棠有所耳闻。

    贺家是做医疗事业起家的,这位贺燃是贺家二少,花花公子一个, 他的风流韵事比起顾泽承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至少顾泽承的绯闻只是绯闻。贺燃就不一样了,身边的女人一个接一个的,玩的不亦乐乎。

    “那需要我帮忙做些什么?”阮西棠叉子卷了下千层面,放到自己跟前的盘子里。

    陶桃一听,眉飞色舞起来。“就等你这句话。你的设计部最近不是在弄婚纱时装秀吗?我要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