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喜欢这样对自己吗。

    她的身体像是突然失去了控制支撑的力量。

    抱着自己的双手慢慢垂了下来。

    身子直直地往后落下。

    时迁毫不犹豫地扶住她的身子,慢慢地将她放下,给她盖好被子。

    她闭着的双眼像是从来没有睁开过。

    呼吸渐渐变轻。

    她是装的吗。

    她有这样的心机吗。

    她有这样做的动机吗。

    她喜欢自己吗。

    ……

    答案都是否定的。

    她此时的模样,是一副酣睡的模样,仿佛吃饱喝足之后,心满意足没有一点担心忧虑,睡得很沉,很稳,很深。

    她绝对不是装的。

    时迁敢肯定。

    那么,她刚刚的行为,只能理解为突然的梦游。

    在她进入自己的府邸之前,时迁并没有派人日日监视她,只是偶尔派人探探她的近况,看她过得好不好,也不想介入她单纯宁静的生活。

    直到新皇一番恶作剧似的发泄,杀鸡儆猴,她才完全进入他的视野。

    所以,他很清楚,小姑娘从未有过这样奇怪的梦游举动。

    那么今晚是为何呢,是因为第一次被体罚吗,是因为在一个不喜欢不熟悉的地方吗。

    那之前为何又没有呢。

    是因为喝酒的原因吗。

    ……

    时迁看着小姑娘脸上的淡粉渐渐消失,面色变得白皙如玉,呼吸彻底慢下来,规律,连手上的红肿都消了很多。

    这样的场景,就有些违背常理了,时迁抿紧唇。

    盯着石柒小手看了看。

    心里存了疑惑。

    就这么坐着,一直看着她,神色不明。

    直到天光渐渐明朗起来,更鼓声响起,厨房的活鸡打起了鸣。

    时迁才起身,静悄悄地离开了西院,回到自己的东院,从头到尾,除了跟着他的暗卫,没有人知道他的行踪。

    当然,暗卫是不会窥探他具体的行为的,刚才梦游一般的经历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回到自己的院子,时迁上了床,却无法入睡。

    脑子里出现很久没出现过的杂乱。

    不知是不是一夜没睡的缘故,他竟有些微微发晕,肩膀处也有些酸软。

    但他只是动了动身体,并不在意那个伤口,想要任由它自己好起来。

    以他的身体,这样的小伤口,算不了什么。

    就这样坐到天光大亮。

    他得出一个结论,石小柒并不全是他看到的模样,她的身上有所有其他人都不知道的神秘之处,也许是他之前离得太远了,也许是来到他府上才有的变化。曾经为她行为怪异找的理由和借口,被她昨晚的怪异表现,都冲散了,站不住脚,她确实不对劲。

    不管是哪种原因,他会搞清楚,必须搞清楚。

    他的心因甚至此乱了一些。

    他以为必须回到原位。

    另一边,石柒这一觉睡得尤其好,抬手掀开被子才发现,自己的手居然好得差不多了,滑腻腻的,似乎是上了药,朝旁边看了看,果然有一瓶药膏。

    淡绿色的小瓶子。

    瓶身上有一朵很好看的九瓣莲。

    应该是小草采雪她们给她的上的药。

    不过自己睡得也太沉了吧。

    连上药都没感觉到。

    手里拿着药瓶子把玩了一下,打开闻了闻,并没有什么特别的香味,但是居然能让她红肿的手一晚上就消肿,应该是个好东西。

    估计她生活过的第一个世界也没有这么立竿见影的药呢。

    石柒随手将它塞到了枕头底下。

    推了推睡在床边脚踏上的采雪,独自下床,又叫醒了床上睡着的小草。

    伸了伸懒腰。

    打开门,天气并不算很好,灰白的云团占满了天空。

    但是石柒发现自己的心情很顺畅,像是生理上到处都服服帖帖地,外化到了精神上,整个人神清气爽,很满足。

    等着采雪几人把自己收拾妥当了,小草也把自己收拾妥当了,石柒开始兴师问罪了。

    “小草,昨天白天你才答应与我做朋友的,晚上就对我见死不救。”

    “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说,这是不是朋友该做的事,你觉得自己做得对吗。”

    小草并不是个脸皮厚的人,对于石柒的质问自然是不好意思的,低了头,微微红了脸,小声道:“我们俩的感情还没好到我能冒死违抗大人的命令呢。”

    “何况,大人下手肯定是很有分寸的,吓吓你嘛。”

    “你看,你的手都已经好了,他们有分寸的。”

    石柒看看自己的手,已经不肿了,只是微微有些红而已。

    也许他们是真的有分寸,吓吓自己,但那也让人生气。

    还有,小草说的这是什么话,什么叫做感情还没好到能违抗大人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