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柒仍由他抱着。

    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她的没有反应让时迁的心堕入冰窟。

    脸颊摩挲着她的脸颊。

    他用亲昵至极的语气在她耳边道:“石琥爱上了小九。”

    “小九成了石琥的饲养者。”

    “他们的命运绑在了一起。”

    “同生共死。”

    “就像我们一般。”

    石柒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她听到了时迁的声音,也知道他在说什么,可是她就是无法思考他的话,脑海里都是锋利的刀、鲜红的血、死不瞑目的竺拾。

    时迁人生中再一次出现了绝望。

    他曾经历过两次绝望。

    一次是灭族。

    一次是宫刑。

    他熬过了前两次绝望,可是,他感觉自己熬不过第三次。

    他无法想象,自己放手,给石柒自由,看着她跟别的男人在一起,结婚生子,白头到老,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给他。

    除非她亲手结束他的的性命。

    不然,他不会放手,即使是互相折磨。

    命运将他们绑在一起,没有经过他的允许,现在想要将他们分开,他不应,不许。

    若不是两人紧紧相贴的胸膛像是两块烙铁紧紧地吸引住对方,时迁几乎要以为,石柒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反应。

    怕石柒心死意冷,敲晕了她,想要让她冷静一下。

    ……

    等石柒再醒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回到了京城,然而一切已经大变样了。

    ……

    她进了皇宫,变成了皇帝的妃子,石昭容。

    ……

    她以为,自己又穿越了,或者是重生了。

    然而并没有。

    她依旧是石府第七个小姐,时迁的妻子,石柒。

    时迁因为通敌叛国罪被关进了御史台,他的一干亲信下属也连坐,唯独石柒一个人完好无缺,甚至升职了,从一个太监妻子变成了皇帝妃子。

    石柒不明白,时迁说过,他做的事是皇帝默许的。

    难道他错估了皇帝。

    那她该怎么办。

    忘掉时迁,忘掉石琥,安心地当皇帝的妃子吗。

    就当重新活了一回。

    石柒很认真地梳理自己的想法。

    因为莫名躺了很久,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很虚弱,提不起力气,想要坐起身都觉得困难,便半躺着看着床前的人。

    皇帝她是见过的,还是一幅蛮英俊的模样,比之时迁更加地令人敬畏。

    无论从哪个条件来说,皇帝都是比时迁更好的选择,可是石柒看着皇帝却不开心。

    她并不想一醒来就见到皇帝。

    吓到了她。

    被吓到之后,她最想见到的人是时迁,从身边人的身份里知道了他的下场。

    她的心脏一阵紧缩。

    他会死吗。

    会从自己身边消失吗。

    这世上还会出现第二个时迁吗。

    石柒看着床前满眼探究的人,他的眼里,自己的身体发肤都已经恢复了美丽至极的模样,因为虚弱稚嫩,显得很是动人。

    他的目光,很复杂,有惊艳、欣赏、好奇、探究、厌恶……

    唯独没有喜欢。

    甚至连亲近迷恋也没有。

    所以,皇帝为何要让自己当她的妃子呢,为了这具身体吗,又或者是他知道了自己的事,没想到,这世上还有这般事情,他想要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

    北宁帝看着床上绝美的小姑娘。

    却并不想靠得太近。

    但是他又有一点好奇。

    时迁此番行事确实是按照他的心意来做的,可是他太自信了,以为自己不知道他的私心,那就不对,应当受点惩罚。

    陪他一路走来的人,时迁算是独一份的,他不想轻易动他的。

    何况他舍不得。

    时迁是一个很合他心意的人才。

    一个原本不会让他有任何担心后顾之忧的知己。

    如今,这个让他满意的知己,似乎要脱离自己的掌控了。

    这不是北宁帝所能允许的。

    他喜欢所有的事情都在自己的掌控中。

    事情的变数是一个人,一个命运由他改写的人,石府放弃的七小姐,借尸还魂的南安国公主,她居然能够让时迁动心。

    北宁帝是真的好奇,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居然能让石头人长出心。

    这十多年,时迁的性子,他是清楚的。

    骄傲又自卑,从来都洁身自好,大仇得报后便只余下一点圣人心撑着了。

    却突然因为自己的一时兴起变了模样。

    甚至生了念想。

    能让他活过来的女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子呢。

    她拥有一具极其漂亮的躯体,只要是个正常的男人,都会喜欢。但时迁并不是个正常的男人,似石小柒这般的美貌,虽然极其稀少,但并不是只此一个。

    至少他在西北行兵打仗时就遇见过这般容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