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份的天气温度不稳,往往中午还热的人直出汗,到了下午就冷气逼人了。

    池柔柔倒是的确没有撒谎。

    赤脚与地面接触,的确很冰。

    但康时越过她走向了前方,池柔柔抿着嘴唇跟在他身边,还不忘提醒:“车在那边。”

    康时站在了路边。他打车过来本身就是要帮池柔柔把车开回去的,但现在如果让他坐在驾驶座跟她独处,他怕他控制不住自己带她去见阎王。

    等车的时候,池柔柔也是乖乖站在他身边,她像是失落的小狗一样垂着头,两只脚畏寒地来回摩擦,那动作频繁到可以人听到声音。

    康时绷着脸,表面一动不动,左脚却忽然后移。然后他迈步挪到一旁,在两人之间,留下了一双属于男人的鞋。

    这是要把鞋让给她穿了。

    池柔柔弯起唇角,康时已经直接上了停下来的出租车。

    她立刻捡起那双鞋,两步跨上去,坐在丈夫身边,一本正经地说:“我不穿你的鞋,万一把你害着凉了怎么办。”

    康时不理她。

    “还给你。”她弯腰,不只是把鞋丢在他面前,还要去帮他穿。康时顿时一僵。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沉声道:“别碰我。”

    还嫌弃她呢。池柔柔缩手,看着他火大的表情,很识趣地往一边缩了缩,轻声说:“对不起。”

    康时松开她的腕子,眉头紧拧地望向窗外。

    池柔柔笔直而优雅地坐在一侧,偷偷拿眼睛去瞄他。男人手指紧握,身体紧绷,好像对她碰他这件事产生了阴影。

    刚认识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排斥她的。

    在那颗海棠树下,手拿画笔的男生整个僵住,膝盖上的写生倒落一旁,他全部的身心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吻震撼。

    他瞳孔张大,眼前是她纤长浓密的睫毛和瓷白无暇的脸。

    他是真的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以至于对方启开牙齿,轻咬他唇瓣的时候,一瞬间冲顶的酥麻让他浑身微颤,手指陡然握紧。

    他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反应。

    秦尤在一旁铁青了脸,他伸手勾着池柔柔的腰把她拉了过来,双目被怒火覆盖:“你疯了吗?他明显都不认识你!”

    池柔柔舔了一下嘴唇。

    她还在回味那个吻。男生的嘴唇柔软而弹性,身上有淡淡的柠檬气息,她想他可能刚刚喝过一杯葡萄汽水,因为她从他唇间尝到了甘甜的微凉。

    直到一只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她感觉到了轻微的疼痛。

    她掀起眼皮看向自己的前男友,对方已经气的额头青筋都跳了起来:“你在干什么,池柔柔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你身为一个女人,居然去强吻一个陌生的的男人,你还知道什么叫礼义廉耻吗?!”

    池柔柔平静地说:“松手。”

    秦尤没有松,他愤怒地望着池柔柔,目光从她美丽的双眼落在她淡红的嘴唇上,然后他伸手,狠狠去擦池柔柔的嘴唇,“你这个疯女人……”

    池柔柔的嘴唇很快被擦破,她偏过头,眸子里划过几分烦躁,手腕微微动了动,但当她发现被他强吻过的男生依旧木然地看着这一切之后,又轻轻放下了。

    秦尤强势地把她扭开的脸转过去。

    他红着眼睛,道:“你脏不脏啊。”

    他拖着池柔柔往外走,男人的力气很大,池柔柔被迫跟上,她扭过脸来看向康时。

    康时提醒自己不要多管闲事,但女生眼眸湿润,嘴唇被擦出了血,踉跄着被拖走的模样着实过于可怜。他放下画板追了上去,“你要带她去哪里。”

    “滚开!”秦尤恶狠狠地道:“我警告你,我没有把帐算在你头上已经是足够理智,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

    池柔柔一摇三晃,语气轻柔:“你冷静一点。”

    “你给我闭嘴!”

    池柔柔被他用力拽了一下,然后被勾住了腰。她的腰看上去不盈一握,纤细的身子一下子就被男人单臂勾了起来,挽起的乌发已经散乱,美丽的面庞正对着康时,仿佛在等待他的解救。

    康时脸色僵硬地跟了上去,秦尤把池柔柔放在水池边,拿起旁边的抽拉水管来冲她的脸,池柔柔偏头推拒,但她的力气实在太小,柔弱的反抗根本不堪一击。

    乌发凌乱而湿漉漉地黏在脸上,脸和身上的衣服都很快湿透了。

    水管不慎冲入她的鼻腔,她很快呛咳了起来。

    秦尤这个傻逼。

    在忍耐这个过程的时候,池柔柔在心里想。

    早晚她会报复回来,把他的脸按在水池里,让他也尝尝呛水的滋味。

    被欺负的过程的确让人火大,就在池柔柔几乎要忍不住爆发的时候,一只手关掉了龙头,水流断掉,池柔柔狼狈地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