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抿住嘴唇,单手把她夹出来,拿浴巾裹着丢回床上。

    浴室和卧室到处都是水。

    康时闭了一下眼睛,心中郁气闷得他胸口疼,他坐在床上缓了缓,起身去将水整理干净。

    收拾完这一切,床上的女人已经沉沉睡去。

    依旧保持着被扔在上面的姿势,浴巾半裹,细腿在外面随意屈着,半边头发上还在朝脖子上滴着水。

    早晚要被她气死。

    他坐在床边,看着她额前的乱发,手指伸出又曲起。

    他收手,轻轻把她翻过来,将身上湿着的地方全都拿浴巾擦干净。

    她细腿轻抿,腰肢细软,双丘丰盈。不着一物的身躯处处透出诱人的气息。

    男人神色平静,拉过被子把这一切都掩盖了去。

    池柔柔半夜醒了,她渴得不行,伸手去拿杯子,里面已经接了水,被放在保温杯垫上,保持着可以入口的温度。

    喝完了,她又缩回去,没心没肺地再次睡死了。

    身侧背对着她的男人松开支着额头的手,沉默片刻,然后转过来,把她伸出去的手臂拿回来,重新放入被子里。

    池柔柔毫无反应。

    她这一觉睡的沉,没有做梦,也没有去另外一个世界,醒来的时候没有头痛。

    抬眼才发现昨晚喝的那杯温度适宜的水里放了醒酒药。

    睡的好,便醒的早,她翻了个身。身旁男人昨晚一直等她睡熟才睡去,此刻还没醒。

    他喜欢平躺着睡觉,这会儿池柔柔可以清楚看到他微微偏向自己的那张脸。她伸手抚过他高挺的鼻梁,拇指停在他的唇上,也许是受到打扰,他眉头微皱,鼻间发出轻哼。

    池柔柔收手,唇畔上扬。

    然后她贴过去,伸手抱住了他的腰,轻轻把脸放在他的胸前。

    既然不爱他,放手也就不会觉得委屈,她决定一个月后放他自由。

    但这一个月,她要好好享受这个男人。

    她仔细嗅着他身上熟悉到令人安心的气息,手指在真丝睡衣上划过,慢慢地解开了他的纽扣。

    男人在睡梦中拧眉,他感觉脖子间好像被人放上了一只虫子,降落地点是锁骨,然后往右上爬,再贴着他的下颌往左爬,这让他微微扬了一下下巴。

    他下意识抬手,想要摘去那只虫,然后摸到了一只毛茸茸的脑袋。

    他隐约明白了什么,轻轻推她,嗓音微哑:“别闹。”

    池柔柔跟所有女人都不一样,她好像完全不知道什么叫羞涩,什么叫害臊。她对自己的欲望坦然的让男人都感到惭愧,所以他们之间,主动权向来掌握在她的手里。

    甚至他知道,其他男人也是一样的。

    她不愿的时候,没有人能强迫她,她要的时候,也极少有人能抗拒她。

    虫子爬过他的下颌,来到他的耳朵,他不自在地偏过头,湿润的触感让他惊醒。

    他睁开眼睛,伸手握住了她的肩膀,微微用力将她推开。

    她容颜洁净,双目无辜,就这么跟他大眼瞪小眼。

    他凝望她,“干什么。”

    “早安吻。”她说,噘着嘴来亲他。被他嫌弃地避开了,于是这个吻落在他的嘴角,池柔柔笑了,嘴角她也喜欢,便多亲了一下。她压在他身上,脸跟他贴着脸,软软说:“宝贝,我昨天是不是欺负你了。”

    他沉默不语。

    她的确惹怒了他,她不该羞辱他,好像他真的已经不再是她的丈夫,不再需要任何尊严。

    他动了一下,池柔柔微微用了力气压住他,她歪头来看他,道:“我昨天喝酒了,那一时上头……对不起嘛。”

    他抵在她肩头的手指抽紧,睫毛低低压着,平静道:“都过去了。”

    他只能这样说。

    她欺负他不是一次两次,早在还未结婚前她就喜欢欺负他。但那时他没有发现她本性如此,直到婚后,她依然那样做,他才明白,她只是把他当玩物。

    “对不起啊。”池柔柔不怎么诚心地道歉,她又亲他一下,道:“我昨天好像在浴室睡着了,你抱我出来的吗。”

    提到这个,他的眉头便深深攒起来,“你昨天弄了一屋子水,我给你收拾到半夜。”

    “啊……”池柔柔想了想,脑子里似乎有了些记忆,她跟男人对着鼻尖,很乖觉地说:“辛苦宝贝了。”

    “别这样叫我。”这个姿势让他使不上力气,他想撑起身子坐起来,奈何池柔柔就是不肯挪动,于是他又被迫躺了回去,眼神里染上恼意。

    池柔柔笑了笑,道:“一大早的,天都没亮呢,你干嘛去。”

    “我去画室再睡一会儿。”

    “这里不能睡啊。”

    “你会让我睡吗。”他语气轻嘲,池柔柔又抿唇笑,她好像很害羞地拿脑袋供他:“好嘛,被你看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