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正对着辛候的脸,司机僵硬的面孔上有着细细的伤痕,一双眼睛如同木珠子般了无生气。

    辛候觉得诡异,还没等他犹豫,司机不耐烦道:“上不上车?”

    辛候立刻就上了车,车门一关,辛候觉得有某种东西发生了变化,心中竟然升起了一个奇怪的念头:“也许再也回不去了 。”

    司机冷哼一声:“瞎想什么,坐到位子上去。”

    辛候出来混,还从来没有人对他用这个语气说过话,不由勃然大怒,眼睛一瞪,就准备吵架。

    司机也不说话,只是冷冷的盯着他。

    辛候看着那深不见底的眼睛,顿时怒气别发不出来,憋在胸口里四处乱撞,他不会承认自己害怕,只是撂下一句狠话就往车后坐走 。

    司机全当做没听见,踩下油门就朝学校的方向开去。

    辛候看着熟悉的景物渐渐消失,车子也不按寻常道路开,专门钻向那无人的小巷子。

    他想去找司机问个清楚,但一想到那双眼睛和僵硬的关节就不敢擅自走动。

    车子开得很快,不到几分钟就停在幕山特殊教育学校门口,辛候看看名片上的地址,不由分说的赶紧下车。

    司机不紧不慢的开离公交车,留下一个摇摇晃晃的背影。

    “真是个鸟不拉屎的破地方,那女人不会在骗我吧!”辛候狠狠的瞪了一眼要掉不掉的招牌。

    在黑色大铁门旁边有一个传达室,原来是里面照着暖黄色的光,辛候骂骂咧咧的跳到传达室边上,“喂,给开个门。”

    传达室里面坐着一个形如枯稿的老爷爷,对着一个小太阳烤火器,声音沙哑的就像是从地底冒出来:“你是谁?”

    辛候扬着手上的名片,“甭管爷是谁,老东西快开门。”

    那个老爷爷嘴角扬起一丝笑容,完全没有因为辛候张狂的语气而生气, “门没锁,自个进去吧。”

    辛候一脚踢向铁门,整个大门都在摇摇晃晃,他摸着黑走在宽阔的操场上,左边是一排点着灯的教室,教室后面是一排点着灯的宿舍,再往右边看,是一排没有光亮的建筑。

    辛候嘿嘿一笑,“地方可真偏,扫黄打非都轮不到。”

    辛候自知自己不是人类,也不在意人类社会的那些个规则。

    教室里黄景在孵蛋,叶白在看书,师综给图华舔毛,郁雁变成正常体型嘤嘤嘤的直哭,眼泪化成泪水堆成了个小山坡,很长一段时间学校都是靠这些宝石来维持生计。

    辛候一推开门就看到了这诡异的画面。

    叶白一双湛蓝的眼睛盯过去,“你是谁?”

    辛候把手上的名片扔到叶白面前,眼睛在叶白身上肆无忌惮的看。

    黄景露出戒备的神色。

    余诗行刚巧去朋友的婚礼上当伴娘,此刻不在学校里,在临走之前和他们打过招呼,都会有新同学过来,如若不然黄景早就把这个垃圾给打出去。

    叶白语气一如既往的清朗:“来办入学的吧,明天早上会有专门的行政人员帮你办理,先别站着,坐下吧。”

    辛候:“什么玩意?”

    叶白摇晃着身后雪白的大尾巴说,“你也许在人类社会中是个异类,是超乎常人的力量和敏捷,但是在这里,大家都一样。”

    辛候是只猴子,他手贱的本能,立刻就要去抓叶白的尾巴,黄景截住他的那只手腕,手指一用力,辛候疼的都快翻白眼。

    黄景想着这是新来的同学,而且余诗行走之前嘱咐过,便没有下狠手,立刻就松开了。

    辛候勃然大怒:“滚你妈,从哪来的鸭子!说好的过来玩,扯什么入学!都是一群骗子。”

    黄景听不懂这句话,给自己辩解:“我是鸡。“

    辛候:“……”

    叶白全程都在高冷的摇尾巴,对眼前这个猴子无话可说。

    一直到凌晨,大家才回宿舍睡觉,因为宿舍的床位有限,辛候只能睡在教室后面的睡袋里,他本身就窝了一肚子的火,想要强行闯出教室,结果被师综挡回去,还把教室的门窗给锁了。

    师综彬彬有礼:“不好意思,你既然拿着名片到学校了,我们暂时没有权利把你放出去,等明天老师来了,可以和老师解释情况。”

    辛候对着玻璃窗大喊大叫,“你到外面打听打听爷爷是谁!敢关我,明天就把你们学校给端了,都是群骗子!”

    师综:“……哦。”

    辛候一拳打在棉花上,看师综波澜不惊的双眼怒气更甚,师综说完就转身回宿舍,完全没有和他继续扯皮的意思。

    辛候气的脸红脖子粗,不停的在教室里面硬撞,也不知道这教室是用什么做的,竟如此结实,半点都撞不开。

    正当困兽之时,辛候脑中浮现了那雪白的小裙子有一双湛蓝如宝石的眼睛,“那个女人果然没骗我,这边的小姑娘都很好看。”

    辛候心想着以自己社会一哥的身份,学校必然不会把他困住,便安安心心的躺在睡袋里,心里依旧想着叶白娇嫩的脸庞。

    次日一大早,辛候就从睡袋里爬起来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向窗外,大家起的都比较晚,两个小时后才打开教室的门,放他出来。

    师综换了件雪白的衬衫,少年气息十足,辛候永远想不到他一身单薄的肌肉能够爆发出何等可怕的力量。

    师综和善:“去吃饭吧。”

    辛候气的太阳穴突突的跳,质问:“你就不觉得让我等那么久的行为很缺德吗。”

    师综:“你可以多睡一会儿。”

    图华扑哧笑了 。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辛候别无选择,屈辱的跟着一群人后面走到食堂,看着学校的建筑阴阳怪气道:“就这地方还做学校,我看是乞丐窝还差不多。”他指着食堂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