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汤和青椒一起炖,味道本就一言难尽,她为了自己的身体和心理安全摇头婉拒了。

    余母停在空中的筷子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脸色不好:“你这就是矫情,那么大了还这样,怪不得没人喜欢。”她只有余诗行这一个亲人,自然把好东西全部堆到她身上!

    余诗行没有说话,放下汤碗,吃些别的菜来。她知道回家之后必定会这样。

    余母脸色更加难看,愈加控制不了脾气,大声叫喊:“如果你真心喜欢我,就一定会吃,不然我们家一年都不会有好运气,要是出门被车撞死了,一是你害死我。”

    余诗行筷子一顿:“???”这个逻辑不能说是满分,九十九分肯定是有。

    余诗行火气一下就上来:“既然是得道高僧开过光的,那不如妈你就到那边进修几年,日日夜夜在佛祖面前祈福。”

    关于生命的重要余诗行早就刻骨铭心,她见过孩子们为了活下去吃尽苦头,也被敌人用牙齿抵住喉咙,在烈火中绝望也在大雨中找到归宿,现在用一颗微不足道的青椒就能代替所有,无疑是可笑又荒唐。

    哪有什么好运气,明明就是有人用自己的力量挡住风霜雨雪。

    余母用筷子指着余诗行,“你,你……”

    余诗行也无意争吵,低声道了歉。

    余兰花话锋一转,“听说你在学校得罪了领导,被调去了一个偏僻的地方,你二舅公有关系能查得到,听说那地方条件艰苦,我想着年纪轻轻在那里也是浪费青春。”

    余诗行心中一跳有不好的预感。

    余兰花挑剔的夹着盘子中的菜,眉毛抬了抬:“我认识的几个姐妹家里有门当户对的男孩子,我都见过,一表人才,和你很般配。”

    余诗行:“我不同意!”

    余兰花略有得意的看着她,这个小孩子从小就让人不省心,如果不是她在管着,哪有今天的体面,她是这样认为着。“学校那边我已经让你二舅公帮你辞职了。”

    余诗行手上的筷子乒乓落地,全身血液似乎都冰凉了。

    余兰花笑了:“生了孩子给我带,现在国家允许生两个,嘿嘿嘿,你可偷着乐吧。”

    她说的话余诗行哪里还能听见,满脑都是自己的任务和等着自己回去的孩子,此刻何姝林一通电话打来。

    余诗行赶紧跑到阳台,双手握着手机,心脏快从嗓子眼蹦出来。

    何姝林:“我收到上面的消息,说你主动提出辞职。”

    余诗行:“我没有!”

    何姝林轻轻的“嗯”了一声,温柔道:“有我在,没人会让你离开。”

    余诗行破涕为笑,牙齿颤抖着,久久不能发出声音,她还没想清楚如果离开学校真正意味着什么,但是身体已经早一步做出反应,后脑和太阳穴的巨痛时无刻不在提醒着目前身体情况的危急。

    何姝林声音低沉又妩媚,“我们可是睡过一张床的关系,哪里会让你那么轻松的跑掉。”

    作者有话要说:三更,第一更~

    第38章 相亲对象

    听到何姝林的声音, 余诗行立刻就心安了, 身躯的颤抖过了一会儿也渐渐好转。

    余兰花指着她大发雷霆, 心虚的大叫:“你这个孩子一点都不懂事,看看你去的那叫什么地方,就是个狗窝!每个月才赚几块钱?!”

    “之前就和你说了, 要好好和领导相处,你这个没用的东西。”余兰花越说越气,捂着心口坐在一旁喘息着。

    她只有余诗行一个孩子,当然希望余诗行可以富富贵贵的过完一辈子,原先当老师就是个好开差事, 没想到居然给她自己给搅黄了!这天下哪有那么蠢的人。

    余诗行本想开口说现在收入尚可,兜里还装着司机孝敬上来的钱, 全身上下的积蓄付个首付和装修绰绰有余,话到嘴边她说不出口。

    余诗行想起自己母亲以前说为了自己好,见到自己过敏住院,就把责任推在她养了三年的小狗上, 活生生的埋了, 想来自己的那些学生在母亲眼里还不如菜市场的猪肉值钱。

    余诗行压住情绪, 用平常的语气说:“我对我现在的工作很满意,而且正如妈刚刚看到的一样, 您并没有办法控制我之后的工作走向, 那不如在家安然养老,少操点心。”

    余兰花用力一拍桌子:“我不管!明天给你找了相亲的对象,你如果心里还有我这个母亲, 必须给我好好的去,这两个月就把结婚证领了。”那家的小伙子多好,长得俊秀有福气,人在一线城市买了三层楼,还是国外名校毕业,光是股票就赚了七位数。

    余母眼睛一转,恨恨的瞪了一眼余诗行,“烂泥扶不上墙,气死我了。”

    “你看看你的那些同学,看看我那些姐妹的孩子,唉!你如果真心爱我,怎么会说出那么大逆不道的话。”

    余诗行站在原地无话可说,背后的冷风穿过玻璃呼呼的打在身上,她只觉得窒息,无法再在这个家里继续坐下去,草草的披了件衣服,拎起自己的箱子就往门外走。

    这要是放在从前,余诗行会为了母亲情绪多些安慰的话服个软,现在莫名的她受不了这些尖刀一样的语句,有这些情绪浪费在这个家里,要不如给那些孩子们添几件衣裳。

    余兰花对着合上的门大喊:“如果你走了,就再也别想回到家里!”

    余兰花见余诗行没有回来,夺门而出,站在走廊上大喊:“明天上午九点,在x广场咖啡店见面,你要是不去,就别怪我闹到你学校去,大家都不要脸算了!”

    说完用力带上门,整栋楼都能听到关门声。

    余诗行站在楼下握紧拳头,以她对自己母亲的了解,在学校门口撒泼这种操作,完全没有难度。

    天空中飘下细细的雪花,象征着瑞雪兆丰年,路灯下余诗行的影子被拖得很长,她彷徨的左看右看,竟找不出一个能让自己过一晚的地方。

    如果回家……余诗行至今不能忘记小时候被赶出家门站在快餐店外看着别人大快朵颐,自己饥肠辘辘,然后又被拉回去后的屈辱体验,尽管那只是母亲一种教育孩子的手段。

    点燃一根烟,走到大马路上,此刻马路上静悄悄的,连辆出租车都没有,一根接着一根,半盒烟就下去了。

    “这才是正常吧?好好在一起过个年根本就是不可能。”余诗行掸掸衣服站起来,准备去找一家旅馆。

    “余老师去哪呢?上车。”一辆公交车停在余诗行面前,大开着车门,司机僵硬的面孔是图扯出一抹讨喜的笑。

    余诗行大惊:“你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