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诗行:“啊……?”

    她又迷茫的看着滚落在一边的石头,“林林。”

    何姝林:“……嗯。”

    余诗行头撇过一边不去看这个人,局促不安。

    何姝林抱着怀中人站起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那颗熟悉的大树,那棵树似乎已经察觉到了,这树似乎感受到了灼热的目光,轻轻的摇晃着,发出浸入心脾的沙沙声。

    这树是一颗成了精的榕树,但是不能变成人的样子四处行走,只能扎根于土地,心思却不能被土地给束缚,用着自己的力气“造福人类。”

    何姝林微微震撼,把狂躁的情绪压在心底:“没想到以这种形式和你见面。”

    树摇了摇枝条,回答这句话,一根细细的树枝突然探到何姝林面前,颤颤巍巍的开出一朵本不属于他的大红花。

    花朵可爱又娇嫩,上面滴着露水。

    坐在树下的那群人,看到如此神迹,不禁俯首跪拜,其中一个领头的跪行到树下,说话的声音僵硬却不停顿:“求求您救救我们吧,我们想离开这个林子,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何姝林:“正常人生活是不可能的,但我能让你们像正常人一样死。”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那棵树摇晃着叶子表示不赞同。

    何姝林还是一颗蛋的时候就栖息在这棵树上,被层层叠叠的叶片包裹着,不被天敌侵扰。

    稍微长大一点后,这棵树依旧是个港湾,在下雨天会伸出大大的叶片挡住小窝,在炎热的夏天,巨大的叶片会缓缓晃动,带来清凉的夏风,坐在树冠上可以看到远处的夕阳和朝阳。

    如果不发生火灾,何姝林或许会一辈子都栖息在这棵树上面。

    可惜没有如果,一场大火,烧掉了所有熟悉的东西,其中一并被火海吞噬还有校长,和生活在这里的族人。

    也就是地上这群不人不鬼,臭烘烘的怪物。

    余诗行虽然神志不清,但能感受到这群怪物的靠近,在何姝林不在的时候尚且能够保持面上的镇定,现在心心念念一心挂着的人就在眼前,情绪如同决堤之水,把冷静冲的粉碎,如同一直刚失去小屋的猫崽,无助地颤抖,不停的往何姝林怀里面扑腾。

    何姝林:“乖别怕,我们把这些东西一起烧死好不好?”

    余诗行听不清她在说什么,本能的安心,张口说:“我想离开这里。”

    何姝林:“好。”

    树似乎只能读懂简单的情绪,像现在这种比现团子还要乱的情感他束手无策,恨不得把让枝条上开满花全部送到何姝林面前。

    他想起毛刚长出来的小白鸟,扑腾着翅膀,愣是学不会飞的着急样子,心中慈爱之心乍起。

    何姝林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精致的打火机,“晃得我眼睛疼,好好和你的信徒们告个别吧。”

    那树用力的摇晃,恨不得把自己粗壮的树干给摇断,阵阵狂风席卷而来,裹挟着沙石刮在人脸上生疼。

    这人是疯了么?!

    余诗行觉得这棵树对自己并不友好,从不停晃动的树叶中感受到杀机,挣扎着从何姝林怀中出来。

    她不得不承认这些不死不活的怪物是这棵树的产物,何姝林看上去和这棵树关系斐然,手心手背都是肉,唯独自己是个勾引走何姝林的小妖精。

    杀意不对着自己放,简直对不起那具够做十套红木家具的身体。

    余诗行苦笑的把自己挪远一点,何姝林回头看着她,余诗行露出一丝苦笑。

    何姝林没有去看那棵树,而是把打火机扔在一人的破烂衣服上,立刻火势呈燎原之势,顺着大风骤然吞噬掉一众人。

    泥土下突然冒出数条比碗还粗的根,鬼爪似的冲向何姝林——

    何姝林神色平静。

    对峙。

    从林虔诚的跪在树下,毛绒干燥的尾巴,温顺的趴伏在地上,他作为祈求这棵树复活自己全部族人的族长,需要负担起全部的责任。

    从林和族人世世代代都生活在明笼村,这里大片区域都是森林,只有一小块地方供人类聚居,两边互不打扰,都在繁衍生息,他是一只松鼠,这一族人都有藏东西的习惯,大片新增加林子就是他们的手笔。

    那场突如其来的火灾加上不给人活路的惊雷,熊熊大火中无路逃生。

    在一片废墟中,他侥幸躲藏在池塘边上,逃过一劫,但族人就没那么好运,个个被烧焦的连骨灰都能随风而去,当时这撕心裂肺绝望窒息,现在想来历历在目。

    从林对这片林子了如指掌,找到了眼前的这棵被传的神乎其神的树。

    他和还是幼年时期的小白鸟擦肩而过,明显感受到树所表达的关爱意味。

    树果然答应了他心中的祈求,只是变成人样的族人已经不能算是人。

    他想何姝林对树来说一定是特别的,只要让这个逃离树林里的鸟重新回来,树一定会把自己和族人变成正常样子。

    当然,何姝林是四肢健全的回来还是被砍成几块绑回来,全凭从林。

    熊熊燃烧的大火不会因为一个人的祈祷而变得缓慢,空气中弥漫着难以呼吸的焦臭味和恶臭浓烟。

    很快大家都看不见三步之外的景象,余诗行虚弱的站都站不稳。

    从林悄悄地站起来,他自知自己打不过何姝林,所以不能明着来,仗着自己对周遭环境熟悉,缓缓从背后抽出一把冒着寒光的石刀——

    余诗行:“!”

    何姝林:“余诗行——!”

    在这种环境下,余诗行哪里敢离开林林,她的感知能力超群,一点风吹草动,人心变化都瞒不过她,发现异动后立刻挡在何姝林面前。

    那是绝对的本能反应,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何姝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