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想到记忆里那话本,她敛下嘴边的笑,语气微沉:“她总归也只能坐在这个位置上,不会再变了。”

    “嗯?”巧月怔怔地看着自家主子,未懂这是何意。

    可姚舒瑜也没再多说。

    这日照例是在承乾宫请安的日子。

    雨雪停了,天色晴明,只是冬装还是不能脱了。

    承乾宫里,德妃不在,姚舒瑜的位置便往前移了一个,坐在惠妃的下首,而安嫔就坐在她的下首。

    姚舒瑜坐上那个位置,扫视了下四周,还颇有些不习惯。

    当然,比她更不习惯的还有安嫔。

    本来德妃还在时,瑾妃坐在德妃下首,而她就坐在瑾妃对面,这地位的高低就凸显得不算明显,两人相看两厌,但至少离得远。

    如今却是挨着了,既低瑾妃一等,中间还夹杂了上次丢脸的事,叫她浑身都不自在。

    任她怎么想,姚舒瑜却是没有分出眼神注意她。

    佟佳贵妃从内室出来,走到上首坐下,神色正经严肃。

    众人瞧着,这殿内的氛围都变了不少,带笑的脸都收敛了。

    “近日宫里出了不少事。”贵妃微顿,视线扫过姚舒瑜与敏嫔,“德妃重病,十四阿哥交给敏嫔养……”

    她视线落到敏嫔身上,温声道:“你照顾十四阿哥也辛苦了。”

    敏嫔轻扯唇,消瘦的脸庞现在众人眼中,她起身微低头,道:“嫔妾照顾十四阿哥是分内之事,当不得辛苦二字。”

    贵妃肯定地点头,“十四阿哥骤然离了德妃,定然有诸多不习惯,你多看顾担待些。”

    敏嫔垂下眼睑,恭声应下。

    姚舒瑜目光淡淡地落在敏嫔身上,划过她那张脸,无味地垂眸,喝起手中的茶来。

    敏嫔坐下,似有若无地看了姚舒瑜一眼,借着抿紧了唇。

    她对瑾妃一向是忌惮的。

    起初,她有德妃作为靠山,又因着实在喜欢不上瑾妃,所以常说话针对她。

    可后头瞧明白皇上对瑾妃的宠爱后,她便不曾再同瑾妃对上,可她也未曾向瑾妃视过弱。

    从她被封为嫔,瑾妃还着人来送过礼,她实在看不清她的态度。

    说瑾妃不记仇她是不可能相信的。

    德妃都因为她变相地进了冷宫。

    贵妃明白这些时日因为德妃“重病”而起的留言,无非都是在猜测究竟发生了何事。

    但皇上既下令,那么德妃就只能是生了“重病”,没有其它的原因。

    借着今日的请安,她也得好好说一下,

    “最近宫中有许多流言,本宫知晓,你们平日里多有空闲,既如此,不如多抄些宫规看看书,也好充实自己,你们看呢?”

    贵妃突然的一番话,竟也不带拐弯,直说她们闲了没事儿做。

    温温和和的语气,叫她们险些以为是听错了。

    可再一看,贵妃是皮笑肉不笑,认真得很呢。

    没有人想抄宫规,也没有人敢去反驳贵妃。

    在场,怕也只有一人有底气

    于是,十多双眼睛都看向了姚舒瑜。

    姚舒瑜莫名,嚼着点心的动作一顿,清亮的桃花眼咕噜将每个人看了一眼。

    都看着她干什么?

    好事不想着她,这要出头的事就都想起她了!什么毛病!

    最后是宜妃出了声:“娘娘,依臣妾看,此次就先算了罢,若有人再说闲话,直叫她抄上百遍宫规就是了。”

    众人应声附和,贵妃瞧着,这才松了口:“宜妃说得在理,那便按宜妃说的办。”

    “咱们一同聚在宫里伺候皇上,都是姐妹,该和睦相处,这样皇上瞧着心里也舒坦,自己过得也舒服。”

    “以后若有故意惹事的,本宫不会轻饶,皇上更是,希望你们能谨记在心。”

    有德妃在前,还有谁敢?怕不是下一个进冷宫的就是自己了。

    花开又花落,转眼又到了九月,花瓣早已凋零,风一卷,便带下了一地的黄叶。

    小十六马上便要满岁,内务府正在准备周岁宴。

    一岁,正是孩子爱好奇的时候,拿到什么都往嘴里塞。

    除此之外,小十六还多了个让人头疼的喜好,便是扔东西。

    他扔了东西旁人还必须得去捡了送到他手里,否则瘪嘴就做一副可怜的模样,让人不忍。

    说来让人难以置信,这些人里,最不忍的便是康熙。

    连姚舒瑜都有些看不过眼。

    可他有自己的一番说辞,那便是:看见十六委屈就像看见阿棠委屈一样,他舍不得,只想将所有都给了他们母子俩。

    这日外头冷,姚舒瑜便带着十六在殿内玩。

    十六现在歪歪扭扭地也能走上几步路,姚舒瑜刻意在离他两步远的位置蹲下,张开手让他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