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不妨,被打了个正着,可他只是眉头一皱,就将苏殷抱得更紧了:“你是鱼,师父的鱼。乖,不要怕,是师父的错,师父来晚了……”

    老祖出声安慰着,垂下的双眸里,是无边的痛意。

    他在恨,他恨刚才为什么没有将那魔离夜千刀万剐,欺辱了他的鱼,就这样死,太便宜他了。

    无尽的悔意,与懊恼,老祖更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些找到鱼……

    他双手攥起,浑身的威压,像浪潮一样,覆盖了整个一教,方才与魔离夜战斗,所造成的废墟,顷刻间便被碾成了粉末……

    沉浸在上一世记忆中的苏殷,也被这强大的威压,震得心神一荡。

    她也由此,清醒了过来。

    苏殷后怕的看着面前的老祖,她刚才做了什么?

    她是入了楚澜的魔障了吗?她……怎么能伤了老祖?

    “师父?”苏殷仰脸看向老祖,满是愧疚,“我……”

    “没事,清醒了就好——”老祖犹豫了半晌,开口道:“魔离夜已经死了,不要害怕。”

    苏殷摇头。

    她该怎么,自己方才的失常,不是因为魔离夜,而是因为一个她提起来,都觉得心口酸涩的名字——楚澜。

    她怎么能忘了他?

    她……怎么能喜欢上了别人?

    此时的苏殷头疼欲裂,可她又清楚的知道。

    上个世界的事情,恍如隔世,万千的执念,放不放下,那个男人都不会回来了……

    苏殷抬头,看向面前这个抿着唇,笨拙而温柔的安慰着自己的男人。她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悸动,一头扎进了老祖的怀里,还在流着泪的眼睛里挂着浅笑,像是在哭,又像是欢喜。

    老祖被苏殷突然的动作,弄得一愣,随即反手抱住了她。

    然后他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喟叹:“师父,遇到你,真好。”

    真得很好。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他给了她无边的宠溺,他护了她周全,他会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将她拥入怀中,用有力的臂弯,为她撑起一方安全的地,他会:‘鱼,不怕。’

    他会在吃醋的时候,睁着好看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直到把她看得心虚,然后败下阵来。

    他还会在动情的时候,抱着她,用充满磁性的嗓音,在他耳边低语:我的鱼……

    能遇到他,喜欢上他,美好的像是一场梦境。

    苏殷有时候也会怀疑,他是不是就是楚澜?上个世界中,他们之间的遗憾,在这个世界中达成了现实。

    可看着两人,没有一点相似的相貌,完全不一样的性子,苏殷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毕竟,这两饶脑回路,相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楚澜是那种,运筹帷幄,精于谋算,把人卖了,还能让人帮忙数钱的人。

    而老祖,苏殷沉默了半晌,只有一个评价:深不可测的然呆。

    老祖大概就是走在路上被人卖了,他能顺便把人贩子的窝点端了,救出一群孤苦无依的受害者,最后他还能淡定的,吃个面,回玉虚峰。

    ……

    这样不同的两个人,她怎么会认错?

    修仙的世界中,有飞升后方可去的仙界,也有死后魂魄可去的幽冥司,在很久很久之后,苏殷曾经去幽冥司,在轮回石上找过楚澜的名字。

    凡世中,同名为楚澜的人,有数千万之多,当过皇帝的也有几百。

    苏殷好奇的一个个去看过他们的生平,没有一个是他。

    或者,楚澜和苏殷的故事,已经被彻底封存在了上一个世界,不可重复。

    找到最后,苏殷都觉得自己可笑。

    忘记楚澜很难,上个世界中,苏殷用了一辈子的时间都没有做到。这一世,她同样没有忘记他。

    可是这一世的时间,却一点都不难捱。

    每当她回望着身边的老祖,看着他清冷的神色上,因为她,而变得生动,苏殷想,她很幸福。

    后来,苏殷和老祖,并没有一直住在玉虚峰上。

    两人游历下,看遍了世间繁华,踏遍了无数个春秋冬夏。

    修真界的时间,平静的像是一汪湖水,偶有石子投下,掀起波澜,却最终又恢复了平静。

    这期间,也留下了很多传,虚虚假假,其中的真相又是如何,恐怕只有故事中的人才能体会。

    苏殷和老祖,闲来无事,也喜欢伪装成普通的修士,坐在茶馆听上一听——

    相传,魔教一夜之间覆灭。

    相传,有一个何姓女修,窃得了玄清门中封印的沥血,xiu liàn之后,魔功大成,不过百年间就统一了魔族,建立了新的魔教,成为了有史以来第一位女魔君。

    相传,这位女魔头极其厌恶世间男子,只是因为多看了她一眼,就死在她手上的男修不计其数。

    相传,女魔头率领魔教,灭了上元宗上下千余条性命,男女老少无一幸免。上元宗掌门和掌门夫饶尸身,被悬挂在了山门半月,直到腐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