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微有余温的水洗了澡,身体本有些凉,可是渐渐她感觉到热。那股热像是一道旋涡,将她整个人都卷入其中。

    乔满满不知何时被林中南抱回了屋里。

    天光很亮,而室内的光微暗。

    窗帘被傍晚的微风吹得微微起伏,风从窗帘下吹入,驱走了几丝热意。

    乔满满的头发已经濡湿,皮肤上浮起一层薄薄的汗,清甜的味道愈发清晰地弥漫在室内……

    最后,乔满满沉沉睡去。

    或许是太累,乔满满从傍晚一直睡到了天光微亮。

    这一觉她睡得极沉,睁开眼大脑有瞬间的空白,过了几秒后才想起昨天发生的一切。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身旁,那里已经空空如也,唯有枕头上留下的浅窝,表明这里曾经有人拥着她入睡。

    乔满满想要坐起来,可是身上传来的钝痛感却让她跌了回去。

    她缓了缓力气,撑着手臂慢慢起身,去摸习惯于放在枕下的手表,指针正直直指向五。

    看来林中南是不到天亮就离开了。

    稍微适应了一下身上的不适,乔满满穿衣下了地,趿着鞋想要去厨房烧水洗澡。

    路过书桌的时候,看到一张留言,上面的字铁画银钩力透纸背,言简意赅地写着几个字

    “等我回来!”

    乔满满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半响,然后将这张纸小心地夹进一本书中,放入书桌的抽屉里。

    来到厨房,炉膛里还有余烬,显然林中南在临走前特意帮她烧了洗澡水,乔满满的心满满的,又感觉泛着微微苦涩,最后她还是弯起嘴角露出一个笑。

    洗了澡,身上的不适感好了许多,她打算到园子里采一些青菜给自己做顿早饭。

    昨天回来得太过匆忙,又有心事,都没怎么去细看庭院里的景致。

    乔满满一走出房门,就被眼前紫藤和蓝雪花倾泻下来的花瀑所吸引。

    与院门口黄色木香和白色蔷薇开得热闹繁盛不同,这两片花瀑就如突然降到人间的仙境,如云似雾、如梦似幻。

    乔满满穿着一身白色的衣裙走进花廊,感觉就像走进一处神秘的所在。

    这片紫藤在花廊中大约占据了三米长的位置,头顶垂下如珠帘般的紫色藤蔓,晨光透露花叶间细密的缝隙洒进来,将她身上的白裙都渲染成淡淡的紫色。

    正当她沉醉在这片幽紫的幻境中,门外传来汽车的喇叭声。

    乔满满一愣,忽然想到了什么,快步沿着花廊向外走。

    她从另一头的花廊出口走出来,拨开白色的蔷薇花枝,欣喜地抬起头看向院门口。

    在看到来人时,笑意凝固在唇角。

    第95章

    陆寻安一下车,便被眼前繁花似锦的美景吸引了视线。

    尤其是那两片爬了满架的黄色和白色重瓣花朵,开得团团锦簇、繁盛如云。

    正待看得入迷时,自那片白色花云间隐现出一个身影,下一刻,乔满满拂开两串开满白色蔷薇的花枝走了出来,像一步踏入人间的精灵。

    乔满满穿着白色衣裙,发丝和脸颊上还沾染着清晨花叶间的露水,眼眸也湿润润的,仿佛一株刚刚被晨雨打湿的蔷薇,静幽幽绽放出柔弱和娇美。

    陆寻安呆呆看着眼前的人,舍不得移开一丝目光。

    乔满满以为来人是去而复返的林中南,未料却是在陆军总院住院时有过几面之缘的陆寻安。

    陆寻安是陆丰的侄子,也是林中南的堂弟,在上次的y境任务中,林中南就是为了救陆寻安而身负的重伤。

    见陆寻安盯着自己发怔,乔满满的面容冷淡来,声音清冷地问:“有什么事么?”

    乔满满一开口,陆寻安才如梦初醒,他微垂下眼帘,掩饰地咳了一声,“我来找中南哥。”

    “他要参加这次的实战演习,已经离开了。”

    “什么?他去参加演习了?”陆寻安失声道,“我还是来晚了,可是大伯明明已经将他的申请撤了下来,他怎么……”

    从陆寻安未尽的话语中,乔满满听到了些许父子间的交锋。

    她怔了怔,原来林中南有机会可以避开这场危险,可是他却选择迎难而上。某一瞬间,她甚至滋生起一丝怨怼的情绪,难道林中南不能为了她考虑一下,放弃这次的赴险吗?很快,这股情绪又被她压下,这不是简简单单孰轻孰重的事,作为军人,这是林中南必须选择的大义,而作为爱人的她,应该是他的稳固后盾,让他在保家卫国时没有后顾之忧。

    “看来中南哥他还没有接受大伯。”陆寻安为陆丰感叹着。

    乔满满没有接话,她心里知道林中南未必是因为陆丰才做了这样的选择。不过陆寻安是外人,她没必要向他解释。

    “还有事吗?”乔满满淡淡地问,做出一副打算送客的姿态。

    陆寻安看着她娇美而又冷淡的面孔,本想离开,却又神差鬼使地顿住,“大伯想邀请你去家里一趟。”

    “我?我自己吗?”乔满满诧异地问。

    陆寻安硬着头皮点点头,双目不敢直视乔满满的眼睛,“临走前,大伯交代我,如果中南哥不肯来,让我无论如何也要把你请来。”

    乔满满想了想,对陆寻安道:“那你等我一下,我收拾了东西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