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都!”

    他听见有人撕心裂肺的在叫他的名字,但却听不出到底是谁。

    教堂的顶是彩色玻璃做的,东都双手抱头蜷起双腿,像个炮弹一样落了进去。

    人还没着地,他就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发射了好几发探测器出去,优先发射探测器,他来不及调整姿势做缓冲,整个人摔的吐了一大口血出来。

    头上的血粘在眼皮上,东都的视线全都是红的,他模模糊糊的看见一个人类站在那里——不,那只是有人形。

    他一手撑着地面猛的翻身,躲开了抽向自己的一条触角,同时又发射了几个探测器出去。

    “等一下。”那个人形的东西开了口,竟然说出了人话来,他从墙壁上拔了一个探测器下来,捏着琢磨了一会儿,发现没有什么杀伤力,便不甚在意的扔开了。

    得益于等一下这三个字,东都有了片刻的喘息时间,他用力的眨了眨眼睛,终于看清了周围。

    他的四周围着一圈畸形的虫族,他们的躯体就像人类一样,但却极其不协调,身短腿长,手臂更是两条长长的触手,他们没有五官,面部像是一团马赛克。

    “我的孩子们在进化。”那个人形的东西开了口,他比之其他人形虫族要正常的多,手脚比例正常,走路也很稳,只是也还没有五官。

    他蹲在东都身边,用两根手指捏着东都的下巴,“我一直都没想好自己要长成什么样子。”

    他语气有些苦恼,说话间,脸上竟然渐渐地五官清晰起来,他长成了东都的模样。

    东都翻身爬起来,猛的冲到墙角,终是忍不住吐了吐了出来。

    没什么比看见一只虫长着自己的脸更恶心的了。

    “你,你换个模样长吧。”东都吐出来的全是血,他挪了挪位置瘫坐在墙边,“说真的,你长这样太恐怖了。”

    “啊?”那东西疑惑,“人类的审美和我们不同吗?我觉得很好看。”

    “你不能原创一下吗?”东都有气无力的道:“说真的,盗版不好。”

    像是受了这东西的影响,旁边的虫族们全都抽搐了起来,竟然集体缩短了一节,身体比例看起来正常了许多。

    东都只觉得浑身一麻,这些虫族在模仿他,看他长成什么样儿,就朝着什么样儿在发展。

    “这个没什么要紧的啦。”那东西耸耸肩,语气轻松又无所谓,“你死了,腐坏了,就剩下一把白骨,这张脸不就我一个人有了么。”

    他这话一落,四周的虫族都动了起来,东都狠狠的呸了一声,他的手握上身后的长包,但还没拔出来,教堂上面突然泰山压顶,一艘飞行舰像一柄砍刀,直接砍进了教堂里。

    教堂被撞得完全塌了下来,东都被人及时的扑到了身下护着,耳边只听得见砰砰的撞击声,但却什么也没落到东都的身上,四周一片漆黑,不再有垮塌后,安静的落针可闻。

    护着东都的人离开了,东都这才感觉出来,他们两个呆的地方还挺宽敞,地面摸着有点儿弹性,是个充气囊。

    “祝荻?”东都喊了一声。

    黑暗里,对面传来一声平淡的嗯。

    “我就猜是你,我都闻着你的味儿了。”东都终于放下了心,神经不再紧绷,被忽略了的疼痛渐渐漫了上来,他浑身又痛又热,脑子也渐渐浑浑噩噩起来。

    他以前也跳过三层楼的高度,却从没摔得这么惨过,他哪里都不得劲儿,有种奇怪的感觉揪着他的神经。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了火上,喉咙干渴,嘴里甚至分泌不出一丁点儿唾液来湿润一下嘴唇,他在黑暗里摸索,直到抓住祝荻的衣角,才扯着嘶哑的嗓子发问,“我想喝水,你有水没?你怎么这么凉快,我好热,我不会是摔出毛病来了吧?”

    “那么高的地方,当然会摔出毛病。”祝荻的声音难得的有了点儿起伏,他用力的掰开了东都的手,把他反剪起来压在了充气囊上,“殿下,你的发热期到了。”

    发个姥姥的热期啊,东都被祝荻拧的手臂全麻了,他愤愤的心想,老子不过就想在你身上蹭个凉,你就给老子发烧取了个新名词儿出来?

    第41章 这不是病

    祝荻用自己的领带把东都捆了起来,他跟一条咸鱼似的躺在充气囊里,脑子里像是糊满了浆糊,他能感觉清楚的只有浑身发热、缺水和他很想摸摸祝荻,其他的都像是和他隔着一层膜。

    祝荻坐的离他很远,他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说教机器,冷声教训道:“殿下,你太没有常识了,过去的很多年你都不曾动用过自己的信息素,现在却大肆使用,突然一下信息素使用过量,会强制进入发热期。”

    他以前连自己有腺体都不知道,怎么用,东都生气,东都不想理他,这人坐那么远干什么,他连脚尖都碰不到!

    但他又有很想知道,这发热期是什么,是一种病吗,高烧脱水?

    祝荻没听见他的回话,又继续道:“突然进入发热期是一件很危险的事,特别是和一个alha同处一室。”

    东都因为姿势问题,浑身都已经麻了,他麻木的在心里回应,哦,所以这还是个传染病?一发病alha就直接把病原体给咔嚓了免得传染?所以你这是在犹豫要不要咔嚓我?

    “殿下,你还清醒吗?”

    这是祝荻话最多的一天!

    东都动了动脚踹出了一点儿声响,表示自己还醒着,他脑子不太清楚,没听出来祝荻的声音与以往大不相同,他也像是许久没喝过水了似的,嗓子干哑。

    “我们不能再留在这里了,你还能跑吗?”祝荻摸索过来,双手几乎在颤抖,给他注射了一针药剂,“你必须尽快去研究所隔离。”

    还真是传染病?

    东都也顾不及生气了,他用力干咳了几声,才勉强能够开口说话了,“你放开我吧,我还能行。”

    听到他说话,祝荻才稍微松了口气,至少东都还是清醒的。

    他给东都松开了手,东都活动了几下手腕,突然猛的把他扑到了,他是背对着东都的,东都完全挂在了他的背上。

    “我怎么觉得你好香?”东都的鼻子嗅着祝荻嗯脖颈,双手扣在他的胸前,“你是不是偷偷喷香水了,你的信息素之前不是一定味道的呀。”

    祝荻僵硬的像是一座雕像,过了片刻突然反身把东都掀下来压到了身下,他呼吸沉重而滚烫,但不过瞬间,他强迫自己让开了,转而轻声问,“殿下,你准备好了吗?”

    背后的长包硌的东都背疼,他清醒了一点儿,“我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