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止淮身上喷着浓重的香水味,他翘着二郎腿坐在座位上,一直带着玉扳指的手胡乱地玩弄着餐刀,眼睛却一直没有离开江逐云,那目光中已经不仅仅是恨意,还有许多时越看不懂的情绪。

    时越担心他会一个飞刀抛出去扎在江逐云的心脏,他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全身上下都处于防御状态,然而他越是这样,身边的雪松香就越浓郁,经过那场闹剧,江行简好像有意无意地在宣誓主权,不让江止淮靠近时越半分。

    晚餐过后,人们在大厅里三两成群地交谈,时越跟随商蓉在大厅里和江君庭家的女眷聊天,江行简跟随江逐云在被风吹起的白色幔帷后的阳台上交谈,时越虽然说这话,但心思完全没在谈话内容上,他的眼睛总是不自觉地看向江行简。

    一方面是担心江行简的安危,另一方面的原因,也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今天看了这么多江家的年轻人,只有江行简长到了自己的心坎上,肯定要趁着这个时机多看两眼。

    虽然天天都在看,天天跟在他身边,但就是看不够,时越觉得自己大概已经无药可救。

    然而并不是所有的时间都这么轻松,江止淮身穿深蓝色西装的身影出现在时越视线中时,再次激起了时越的警惕心。

    从江行简口中得知江止淮是因为贩毒和倒卖军火进的监狱,江止淮在江家的军工厂工作时,几乎将高质的新型武器倒卖了个遍,他天生反骨,做事狠厉阴险,混了社会后更是黑白通吃,在中间游刃有余。

    如果好好引导,会成为人才,只可惜江老爷子把他惯坏了。

    那张狰狞的刀疤脸转向时越时,时越还是被他的眼神吓得赶快回避了视线。

    江止淮似乎没有注意到时越,他的目光没有在时越的身上过多停留,随后他抬脚走向在阳台上的江逐云父子。

    时越再次抬头时看到这一幕,连忙跟商蓉低声说了句什么,也紧跟着走向阳台。

    白色的纱质幔帷被夜风吹起,吹散了时越微醺的酒气,他能够明显嗅到阳台上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明显三个人交谈的并不愉快。

    就在时越背靠着白色大理石雕塑而站,准备随时冲进去时,他身后的脚步声渐近,时越听出这脚步声的主人,全身紧绷的神经还没来得及放松,下一刻,他就被江行简拉住了手。

    江行简的手掌和想象中一样温暖而干燥,再凛冽的雪松香都无法抹去他的体温。

    十指相扣这条愿望,突然从时越的小本本上被轻轻打了个叉。

    时越被江行简拉着手穿过人群,来到了钢琴后面一个安静的角落。

    “少爷……”时越被江行简伸出的手臂围在钢琴旁,面对江行简的靠近,时越只能尽力贴近钢琴,双手撑住了钢琴的边缘。

    江行简俯身下去,凑近了时越的右耳,亲昵地吻了吻他的耳垂。

    时越猛然睁大了眼睛,他根本没有想过江行简会亲吻自己的耳垂,很快,他整个人都烧了起来,像只被烤熟的小螃蟹。

    “别动,在这里陪我一会儿。”

    江行简的命令里面带着一丝颤抖,时越第一次看到江行简这副失落的模样,原本激动地心情因为江行简的情绪消散了一些,他主动伸手环住了江行简的背,侧脸蹭了蹭江行简的脖子,贪婪地嗅着江行简身上专属于自己的雪松香,企图让他和自己贴得更加严密。

    两人几乎要融于一体。

    “少爷,你要我陪你多久都可以。”

    因为是你,我愿意和你承担所有的痛苦和无助。

    第三十一章 小助理被误解

    晚宴过后,江家继续过着忙忙碌碌的生活,只是时越的肚子依旧没有动静,他依旧每天吃着促进怀孕的药物,和江行简温存过后会故意拖延到早晨再去清洗。

    但所有秘密进行的事情都没有得到令人满意的结果,时越知道这种事情急不得,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这种事情他不敢和江行简说,他怕看到江行简不屑的眼神和充满讽刺的话语。

    明明在一起这么久,时越对江行简还是抱着隐约的不信任——他不相信江行简会真的接受自己。

    就这样一直隐瞒着,直到一个雨天的下午。

    时越和江行简难得有空闲时间休息,江行简慵懒地坐在沙发上,像一只高贵的黑猫姿态优雅地看着面前平板电脑上的外文原著,时越端着刚刚沏好的茶从侧门走进来,将茶杯放在江行简的面前后,又折返回窗边,关紧了留着一条缝的玻璃窗。

    雨看上去越下越大,时越不禁在心里感叹今年梅雨季节来的迅猛。

    这样安逸闲适的气氛没过多久就被江行简的手机铃声打断,能让江行简在原本工作时间接起电话的,只有江家的长辈。

    江行简点开绿色的标识,商蓉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出来,她的声音带着努力压制的激动,“行简,你马上带时越回来一趟。”

    说完,商蓉就挂断了电话,时越听到商蓉提起自己的名字,不由得回头看江行简,他一脸茫然。

    不说别的,商蓉亲自打电话过来就很不对劲,更别提她还叫了自己的全名——一般情况下她都会叫“小越”的。

    时越担心他们出了什么事,于是立刻打电话给了在家的白麓。

    “……没出什么事…总之你们快回来就行!”一向言语带笑的白麓也没了开玩笑的心思,他匆匆说了一句话就断了线,这让时越的心情更加沉重。

    惴惴不安的冒着大雨和江行简驱车赶回到江府,门口的保安看到熟悉的车牌号连忙给打开了大门,白管家举着伞在外面迎接,看两人下车连忙迎了过来。

    来不及询问发生了什么,两人就被带到了客厅,留下一路略带潮湿的脚印。

    商蓉和江逐云一人坐在沙发的一边,白麓和江家的家庭医生站在一旁,见两人进来,商蓉抬头看了眼两人,她蹙着眉头,显然是发生了什么令她为难的事情。

    时越和江行简没有得到坐下的指令,两人也只能站在沙发的对面,像是做错了事情来请求原谅的小孩子。

    在一进门时,看到茶几上白色药瓶的时越就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是他早晨离开时走得匆忙,根本没检查助孕药有没有随身带在身上,被江家的佣人拾到也是正常。

    不等时越开口,江行简侧身询问了家庭医生,“文医生,是爸妈的身体出了问题吗?”

    文医生摇摇头,指了指茶几上的药瓶,面露难色。

    商蓉双手环在胸前,扫了眼看丝毫不知情的两人,让文医生将化验报告递给他们。

    时越心里正疑惑这是助孕药没有必要大费周章的化验,他想承认的话语刚到嘴边,眼睛就看到了化验报告上的药物成分表。

    “药物中含有避孕成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