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他的手上并没有人命案。

    没有人命案的话,很难引出他心里的恐惧来。

    然而,此时的唐方已是恐惧不已,拉不开门,手脚并用地撞,一边撞,一边慌张地回头看着沙发上安静的任筠,想要破门而出。

    这乡下房子并不是他什么亲戚家的,而是他租的,方便做事。

    周围廖无人烟,甚至还有孤坟连绵,不能肯定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的。

    南珠并不都认识唐方拐骗控制的女孩子们。

    印象比较深的就是半月前被卖掉的那个姑娘。

    十八九岁的模样,眉眼清秀,纯澈干净。

    她在唐方拿出视频和照片的副本之后,便屈服了唐方,只让唐方找的人不要太差。

    其余她只见过三四个,都是畏畏缩缩的十多岁姑娘,唐方让她们跟谁睡觉,她们就跟谁睡觉,半点不敢反抗。

    当然,唐方是有合伙人的,因为相貌普通,都只能在他之后对姑娘下手。

    平时联系买家也都是那人在做。

    既然已经无法引出内在的对死亡的恐惧,她便让他死于外在的恐惧好了。

    南珠扫了小黑三人一眼,知道这一次是没有办法指望他们了。

    因为计划被打乱,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要自己亲自动手了。

    双手伸展,手指飞舞,嘴里低语,幻阵起,房间里的阴暗气息一下子浓了很多。

    同时想着上一次那个俊秀姑娘的相貌,幻化成她的模样。

    再联想想着人类恐惧的鬼怪模样,做出一点改变。

    外面雷声渐起,伴着急急的雨声,在秋风里拍打透出灯光的窗。

    寒气透过墙,鬼气浓重。

    灯光闪烁,不灭不亮。

    窗帘随风摇弋而起,露出人形的模样。

    水声滴答滴答落在唐方耳旁。

    血红色的脚印一步一步朝着他逼近。

    卡在喉咙里的声音如他自己一般,无力萎缩。

    只剩下恐惧同枯木野火一般迅速席卷这房间。

    脚步停在他的脚边,血水一滴一滴落在他的手上。

    唐方感觉得到,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接近他,那恐怖阴寒的气息在他脸庞拂过,停在耳边,响起一阵低语:“唐方,你猜猜我是谁。”

    唐方将手脚缩在门缝里,止不住地颤抖,无力却歇斯底里地捶打门户,想要自救,自然无用。

    只能看着那个血淋淋的脚印,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我,我不知道,求求你,你放过我吧。只要你放过我,我什么都答应你。”

    那低语轻轻笑一声,鬼气森森,半分尖锐,半分凶狠。

    “没事,你往前仔细看看,定然就知道我是谁了。”

    唐方见前方凭空出现一个人头。

    黑长的头发沾满血水,黏在一起。

    薄碎的刘海上挂着血肉。

    左边眼睛里插着一把水果刀,不断流出血水,以及黄褐色的液体。

    鼻子不知被什么东西咬掉半边,露出大而白的森森牙齿。身子也渐渐露出来。

    白色连衣裙布满血痕,腹部更是露出一大片口子。隐隐看得见内脏微微颤动着,想要跳出那狭小的身子。

    左边手掌被切掉了一半,右边手掌还拿着一把菜刀。

    最可怕的还是那膝盖以下的腿,小腿肉被砍得半吊着,仿佛砧板上砍了一半的猪腿。

    唐方心脏已经被吓得停止,他纵然强奸虐待女孩子,可是从没用过这样血腥残忍的手段。

    也许在他看来,对心或是灵魂的千般虐待,会因为看不到的痕迹而不具有更深的罪恶。

    殊不知,身体的残忍是可以被淹没的,对灵魂的残忍却能永恒除非那残忍被另外的或是更深的残忍驱散,否则他们将靠着那残忍的恨意,变成吞噬一切的黑暗。

    他想起了,这是他才得手没多久的新货,潘冰。

    因为比较乖巧听话,给她的客户都是比较好的。

    可是,昨天他刚让她陪一个初中老师啊。

    为什么会突然这样出现在他面前。

    恐惧越发钻入四肢百骸,动也动不了。

    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她不应该来找他的,又不是他这样残忍对她的。

    冤有头债有主,她去找那个残忍对待她的人好了。

    南珠只剩下下半边的唇拉得老长,几乎将整个口腔露出来,舌头像是一条小蛇,吊着血丝。

    却笑得温温柔柔道:“唐方,你不是睡我睡得很开心吗,我如今不美了吗。怎么一副害怕得想死的样子。你别怕,我不一定杀你的,你还有活命的机会。”

    “南珠,你放过我吧。我再也不做这样的事了,我一定改邪归正,好好做人。然后你想要什么,我都买来烧给你,好不好。而且不是我害的你,你去找那个害你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