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他努力想要挽回,想要哄他帮助自己度过这一关,也不过是慌乱中抓住一根稻草罢了。

    乳娘到了跟前,在石桌上摆了糕点瓜果,还带了茶水。

    从他怀里接过姜南珠时,他又产生了一瞬间的恐慌,害怕自己对幼童说的话,被他无意中说出去。

    害怕自己没控制住在他身上留下的印记,被少爷夫人知道,追问自己的职责。

    这一瞬间消失,他看着乖乖回到乳娘怀里的姜南珠,又突然释怀。

    自己终究是太患得患失了。

    富贵人家的小孩子磕磕碰碰不算小事,也不算大事,何况是少爷养的孩子呢。

    “姜管家,麻烦你看小少爷这么久,恐怕您还没吃饭吧,要不要先随便用点糕点,喝点茶水。我看你下午踢蹴鞠时出了汗,肯定也不好受,你可以随便吃点,再去洗漱换衣服,小少爷我会照顾好的。”

    乳娘虽然是对姜重阳说话,可是低着头,并不看他。

    南珠想,乳娘跟管家姜重阳,怕是有点故事哦。

    两人年龄相当,又是一个府里的,自小应该也认识。

    不过看姜重阳的态度,对着乳娘,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不一样的地方。

    想来,只是乳娘一个人过不去自己的那道坎吧,心里不曾为她犹豫过的姜管家,不管是没有发现她的反应,还是假装没有发现她的反应,都是平静无波的。

    姜重阳看了看伸出小手拿糕点吃的南珠,知道自己此刻再说不了什么了,只是摸了摸他的头道:“少爷下次再来找我玩,我教你踢蹴鞠,做飞鸟啊。”

    乳娘看着管家姜重阳的背影消失在朦胧的月色中,松了一口气,当初到底是年轻不懂事啊。

    乳娘逗弄着怀里的小少爷,穿过月色的目光,不禁落到同是月色朗照的夜晚。

    少女怀春,绣了荷包,配了重阳诗句,在少年晚上必经的路上,想要送给他。

    他是少爷的贴身书童,不仅样貌一等一的俊,而且会读书写字,跟着少爷四处走动,见识也不少。

    况且,多少丫头对他暗送情意,他都拒绝了。

    自己越发喜欢了,想着自己的容貌,父母也是夫人面前的管事大丫鬟,应该会有点不一样的吧。

    在及笄之时,将自己绣了无数次的荷包,低着头,红着脸,送到他面前。

    月色温柔,他的声音很温柔,连拒绝都是温柔的。

    “月姐姐,你知道,我一个孤儿,一无所有,是配不上你们这些姑娘的。”

    “没事,我不在乎这些,只要你喜欢我就好。”

    “月姐姐,你这样的好姑娘,有更好的人家等着你,我不是你的良人,荷包留着吧。”

    “我不想要什么更好的人家,我……”

    “月姐姐,你非我心意所属,此荷包不要再露人眼前,若是被有心人知道了,你的良人会伤心的。”

    乳娘小月还想再说什么,想问他的心意属于谁,可是都没开口,他便错开身子,走远了。

    像月光一样,在眼前,却不是能抓住的。

    那一夜之后,自己就很少再碰见他,甚至都怀疑那几句话,是不是梦中的胡言乱语。

    只有那个荷包,自己还留着,直到夫人把自己许给了她新提起来的一个管事。

    也还是有月光的夜里,那个荷包在明黄的火焰里,随着月光散去。

    这些少女情怀,在她做了母亲之后,已经消失得差不多了。

    只是再看到姜管家的脸,还是忍不住为他的英俊而惊讶,那真的是一张诱人沉沦的脸。

    他把少爷救他的日子定为他的生日,重阳佳节,还有月余他就是个弱冠青年了。

    可是他依旧没有定亲,没有对那个姑娘钟情,不知他属意的人究竟在何方啊。

    他这样品性相貌的人,总是要夫人那样的姑娘才配得上吧,

    可是夫人那样身份的小姐,又哪里愿意嫁给一个下人呢。

    想到这里,乳娘觉得自己的猜测很有道理。

    姜管家这样的容貌品性,必然是心气很高的。

    谁都知道少爷弹得一手好琴,但是只有少爷和自己知道,姜管家一只长箫与少爷相和时,是半点不输与少爷相和的夫人的。

    自己也是无意中撞见了月色下弹琴吹箫的两人,惊为天人,才鼓足了勇气月下表白的。

    这样的姜管家,跟着少爷出入那些高门府邸,又或是三教九流,无意中见到什么才貌俱佳的小姐,从此痴心错付,也是极有可能的。

    诶,若真是这样,姜管家也是个可怜人啊。

    乳娘一个人陷入沉思,等她清醒过来时,南珠已经在她怀里睡了过去。

    第二日,南珠本来是要去找姜重阳大帅哥玩的,没想到他奶奶的先行队伍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