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还有海嘉的前世,作为澄海中君的孩子,除了随意践踏我们乌氏一族之外,还有无数数不清的罪恶。”

    “这些人,都是你的一部分,就是你。”

    “这样的你,究竟有何资格成为守护生灵的神,得到众神的庇护。”

    “你不该存在,浊界不该存在,你们应该一起消失。”

    “没有你们,六界生灵可以更安全幸福地活着。所以,现在你想要一个完整的自己,就先毁了六界碑,断了浊界与六界的联系吧。”

    “哦,对了,你还不知道呢。我手里的嘉海、兔子牙和小燕妖,也是你的三魄啊,虽然是善良的三魄,可是跟煞三魄地黑魂比弱极了,在我手里,都没有反抗之力呢。”

    “我在他们三人体内下了乌氏一族无解的本末生死蛊。”

    “我活着,他们便活着;我死了,他们也会死;我灰飞烟灭,他们也灰飞烟灭。”

    “他们死了,我却能活得好好的,这可是很受欢迎的一种蛊呢。”

    “那么你现在来选择,是要救自己,还是要保浊界。我倒是要看看,众神期待的九殿下,是不是真的会守护一直等着她回归的浊界呢。”

    南珠看着乌梨白,她说的每一个字都随着她嫣红的小嘴传进耳朵里,清晰无比。

    听完她的控诉,威胁,看了看依旧昏迷不醒的嘉海三人。

    驳杂对立的思绪充满了脑海。

    一回儿是想放弃嘉海三人的,用自己的三魄,换回万千生灵。

    浊界万千子民一直活得很苦。

    因为阴阳七气没有达到平衡,环境很不好,不是极昼就是极夜。

    存活下来的生灵不是灵智不足,就是先天体质不足,总被入侵者欺负。

    偶尔有几个天赋好的本土子民,也多是天真单纯的,无法跟那些流放者抗衡。

    没有管理者,没有文明,完全就是荒芜的弱肉强食。

    从未享受过自由,平等,美好的各种情感。

    他们并没有做错什么,在浊界出生,死后还是归于浊界,不能通过冥界的轮回池,大多消散于滋养浊界,极少能同南珠的慈三魄一般直接再次轮回。

    虽说褪净了今生,才能有来世,是那个人,也不是那个人,可是跟完全不存在到底不同。

    一会儿又是浊界子民生死如何不关她的事。

    这个仇是一定要报的,嘉海三人若是不能活,那干脆让乌梨白陪葬好了。

    就算她是个十恶不赦的人又怎样。

    都是那些世界先对不起他,他才报仇的,这样有什么不对。

    有人对不起自己,就要让那个人付出惨痛的代价,这才是正确的处理方式。

    不然,谁都觉得自己好欺负,谁都想要占自己的便宜,自己还要忍受下去,凭什么。

    这个世界所有的生灵,一直都是弱肉强食的,这是所有生灵都默认的生存法则。

    如果不是因为世界发展中的弱肉强食越来越严重,这些所谓的神,也不会存在。

    他们的存在就是想要最大程度地减弱弱肉强食吧。

    他们谁都知道嘉海三人也是自己的一部分,却害怕回归后自己的力量太过强大,故意瞒着自己。

    他们既想要强大的自己回来,为他们所用,又害怕自己的强大不受他们的控制。

    他们是神,可是这样的做法不也同样很卑劣吗,和那些无耻弱者有什么区别呢。

    他们口口声声说是自己的兄弟姐妹。

    可是有谁是真正发自内心爱她,喜欢她,不想她受伤。

    他们带给她的只有无尽的折磨罢了。

    两种思绪反反复复在脑海里胶着对抗,谁也不服输,简直想要把南珠的头掰成两瓣。

    到底哪一方才是对的。

    哪一方能做出最好的选择。

    南珠不知道,她既想要嘉海他们三个好好的,也不想牺牲浊界。

    为什么要给她这样艰难的选择。

    乌梨白真是一个让她非常讨厌的人。

    如果她不存在就好了。

    她不存在,就不会有人逼自己作选择,不作选择,自己也不会痛苦了。

    只要她死了,嘉海三人就不会有危险,浊界也不会有事。等自己融合了神体魂魄,不止能收回嘉海三魄,还能把浊界与六界连通。

    南珠突然觉得这个想法很好。

    甚至脑海中温和的那一面也有些动摇了。

    用最小的牺牲换取最好的局面。

    这是所有理智的上位者都会作的选择。

    南珠意识挣扎着,稚嫩的小脸一会儿面无表情,一会儿纠结无比。

    乌梨白看着她,意识到她的神情松懈的一瞬间,眯了一下眼睛。

    砰的一声巨响。

    漫天红色雪花。

    夹杂着肢体碎屑。

    落在南珠的脸上,手里,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