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鸢脸红到不行,被他压在了沙发上, 握着的书不知道什么时候都掉到了地上,地上铺着厚厚的羊绒地毯,只发出了一声轻轻的闷响。

    这么一闹, 就闹到了午饭时间。

    偌大的一个餐厅,只有他们两个坐着,厨房和餐厅隔着距离,虞鸢原本想自己过去帮忙端菜,不料,餐具已经都有人给料理好,她被谢星朝按回了座位,“鸢鸢,你坐得太远了。”

    他想叫她和他挨着坐。

    虞鸢,“……”已经开始有人来上菜。

    虞鸢根本不知道,谢家这宅邸里,居然还藏着这么多人,她几乎一个都不认识。

    虞鸢提起筷子,看到刚给他们上菜的人,“要一起么?”

    “我们都吃过了。”那人笑了笑,神态很拘谨。

    整个餐厅,除去他们之外,没有任何别的说话的声音,甚至连走路声都非常轻,只偶尔听到餐具被放下时的轻轻碰撞声。

    虞鸢不太适应这种场合,以前在家时,她会帮忙家务,吃饭也都是一家人围坐着一起吃。

    谢星朝倒是完全没有异样,似乎很是习惯了这种服侍。

    每每这种时候,虞鸢才会恍然想起,他并不是她的弟弟,他和她不一样,出身谢家,天生就是锦衣玉食的小少爷。

    在她家时,其实也一直是他在迁就吧。

    虞鸢垂着眼,不知不觉,吃饭的速度也降了下来。

    “不好吃么?”他坐在她身旁,很快注意到了她的异样。

    今天叫来的厨师之前在五星级酒店当差,厨艺应该是没问题的,他自己不怎么讲究吃饭,是郑肖然推荐的,他特意和厨房交待过她的口味,应该不至于不喜欢吃。

    “星朝,你以前,都这样一个人吃饭?”她握着筷子,忽然问。

    “不。”

    “我以前很少在家吃饭。”

    “……”

    “都在学校,或者和许遇冬他们在一起,在外面吃。”

    虞鸢咬着筷子,看他,“当时是谁说的,以前和许遇冬他们都不熟的?”

    “鸢鸢,我怕你介意……因为这个不喜欢我。”他委委屈屈,声音倒是越来越小。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有什么好介意的。

    “星朝,我很久没见过你爸爸,和那个……”虞鸢想到他的那个继母。

    谢岗虞鸢只在以前很少的时候见过面,那时候,她岁数小,谢岗有什么事情,也就是和虞楚生和沈琴讲,和她完全没什么沟通,至于那个阿姨,虞鸢知道,谢星朝和他继母关系一贯不好。

    幸亏他们都不在家,虞鸢暗自松了口气。

    不然,谢叔叔还好一些,虞鸢不知道她该拿什么态度来面对那个阿姨,据说最近她怀孕了,那么以后生下的孩子,就是谢星朝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怎么也算是很亲近的血缘关系了……

    她想得有些出神。

    “鸢鸢。”

    “鸢鸢。”他叫了她名字两声,认真的问,“那女人让你不舒服了么?”

    他以前没多想过这个事情,但是,现在看来,那女人似乎也有没多少自知之明。

    虞鸢半晌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应该是他那个继母。

    虞鸢摇头,她轻声说,“星朝,我怕你觉得难受。”

    “我无所谓的。”

    “我妈妈已经去世很久了,而且,她一直很喜欢你。”他握住她的手。

    温韵和沈琴是闺蜜,虞鸢对那个阿姨的印象已经模糊了,但是据沈琴说,当年,温韵刚嫁给谢岗不久,沈琴生她,温韵刚度完蜜月,立马就赶回了陵城,除去爸爸妈妈,她是第一个抱虞鸢的人。

    还有合影,虞鸢见过。

    是个很漂亮,格外显年轻的姐姐,谢星朝如今精致的眉眼大部分都是随了她的模样。

    据说温韵当年很喜欢她,抱着爱不释手。

    “当年,你阿姨还说过,是她结婚太晚了,不然,就生一个儿子,和我们家结一个娃娃亲。”沈琴以前和她当趣事说起过。

    可惜等温韵怀孕,已经是两年多后的事情了。

    “她当年一心一意只想也要一个漂亮女儿。”沈琴笑,“只是生下来是个小子。”

    虽然是个比大部分女孩都漂亮的小宝宝,温韵还为这事情和沈琴抱怨过,说一个男孩,要那么漂亮干什么。

    一下,这么多年都过去了,虞鸢想到以前沈琴开玩笑说过娃娃亲,脸红了一下。

    这些事情,谢星朝并不知道,虞鸢也没和他说起过,沈琴把以前那个还没成就消失了的‘娃娃亲’玩笑告诉她时,虞鸢十六七岁,想到谢星朝,只是一笑而过。

    她那时只把他当一个乖巧漂亮的弟弟看待,从没想过,会到眼前这个局面。

    谢星朝自然不知道她心里想的这些,这些往事,虞鸢也没有和他说起过。

    “你当她不存在。”他认真的说。

    不存在是不可能的,以后,假设他们真的要在一起,他家人的事情,全当不存在,掩耳盗铃,也是不可能的吧。

    虞鸢发现自己最近,似乎已经开始越来越多的考虑起来了他们之后的事情。

    他修长的手指有些冰凉,握着她的手,小心翼翼,珍而重之。

    “鸢鸢,我没开玩笑。”

    “嗯。”虞鸢只当他还说孩子话,笑了笑,“下午去哪儿玩?”

    ……

    冬日,下雪。

    郑肖然下了自家车,叫司机开车先走。

    “大少爷今天叫小的来有何贵干啊?”他进门,随手关上门。

    “来一杯?”酒侍在门口等着,郑肖然有些酒瘾,谈事情时,不喝一点不习惯。

    “不喝。”他没抬眼。

    郑肖然脱了外衣,随意坐下,“行啊,你未成年的时候什么都搞,现在合法了,能喝了,倒不搞了?”

    “……”他凉凉看了他一眼。

    他知道谢星朝现在很不喜欢别人提起那几年,忙举起双手,“行,我不说了。”

    郑肖然端着酒,看到谢星朝的电脑屏幕,眯了眯眼,“这是那谁……那姓祝的女的?”

    “你现在怎么又开始管起这事儿来了?卧槽,这照片哪来的?!”

    “腾辉给的。”他看着屏幕。

    屏幕是一对男女,在一家豪华酒店门口,一前一后,女人戴了大大的遮阳帽和墨镜,一副度假打扮,男人没怎么遮掩,赫然就是霍玉柳。

    一连好多张,像素清晰。

    包括第二天凌晨,女人在酒店大厅露面,帽檐下露了一半侧脸,郑肖然瞧着格外熟悉。

    “……牛皮啊哥,他们去阿辉家酒店开的房?”郑肖然知道腾辉,和谢星朝以前关系很不错,一起打过架喝过酒的哥们,家里做酒店的,遍布全国,调出个监控不是小菜一碟。

    只不过,谢星朝怎么知道那两去的哪个酒店?

    这得大几个月快一年前的事情了,郑肖然不知道,谢星朝怎么能把这事情再翻出来的,“你私家侦探出身啊?”

    他回眸,看了郑肖然一眼,笑容古怪,“几个月前?”

    郑肖然看到那照片的拍摄时间,眼珠子差点都掉了出来,“你他妈当时不是和我说,你不管这事情,叫我也别管了,不管就是这样不管的?”

    “……”他显然懒得回答这没意义的问题。

    他习惯事情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他乐不乐意戳不戳破这个事情,和他有没有戳破的底牌,是两回事。

    “……你怎么这么可怕?以后你老婆要敢出轨,估计要被你活生生整死!”郑肖然忍不住。

    他抬眸看了郑肖然一眼,轻笑了声,“我老婆出轨?”

    郑肖然不敢再说什么了。

    顺便为那不知道有没有的老婆默哀了几分钟,招惹了这神经病,绝对是从□□到精神的双重折磨,之后要真有什么别的想法,被搞得生不如死,估计都是轻的了。

    “能证明他们偷情也没什么用。”他合上了电脑,“这里头还有几张是酒店监控。”

    “阿辉不让你拿出去?”

    “没。”他简短的说。

    “这么仗义的?”郑肖然惊讶。

    “因为他没脑子。”他简短道。

    郑肖然,“……”那你他妈居然还有这良心,知道替他着想。

    要私下搞到照片容易,倒时候曝出去了,一堆连锁反应很麻烦,毕竟这种面向客户的高端酒店,私自泄露监控给口碑带来的影响肯定不小。

    撞到谢星朝眼神,他立马不说话了,严肃道,“还是得给孩子做亲子鉴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