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朝苏深伸出手,喊出去的声音有些破音:“苏深——!!”

    苏深也朝她伸出手,在背附着的一瞬间, 这个粘液状怪物就发疯似的吸收她的怨气和修为, 苏深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力量在快速流逝。

    好在她们反应够快, 离着的距离不是很远, “啪”地一声,两只手交握在一起。

    交握的瞬间, 这个力道方向就变了。

    缠住苏深的怪物在将苏深用力往外拉,力道之大甚至大过了法阵收拢的力道,两股力道以陈小洛为媒介互相拉扯, 陈小洛感觉自己就像是拔河比赛中间的那根绳子。

    “陈小洛!”苏深喊她。

    陈小洛咬紧牙关, 手上用力,使劲儿将苏深往自己这边带。

    随着时间的推移,陈小洛肩膀关节处生疼, 下一秒胳膊即将被生生扯裂那种疼。

    “抓住我, 不要放开。”苏深自然也感受到了, 她更加用力回握住陈小洛,出于自保的本能, 几乎是带着祈求的让陈小洛不要放开她的手。

    突然,篆符传来一阵清脆的崩裂声。

    两人都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篆符边缘,由于力道的僵持,篆符支撑不住了,崩裂了一个口子,并且口子还在逐渐增大,有贯穿的趋势。

    如果篆符彻底贯穿绷断,传送阵就会消失,最坏的结果,是她俩一起被黏腻的怪物吞没,永远留在这里。

    “呃啊”苏深满头冷汗,她另一只手握上苏深的手,奋力将自己往前带了一小段。

    篆符裂的更快了。

    “抓住我。”陈小洛咬牙道。

    苏深的下半身已经完全被粘液吞没,并且粘液一直顺着她的身体往上爬,而篆符已经在崩裂的边缘摇摇欲坠,显然只撑不住了。

    就算这样,陈小洛的目光也没有一丝改变,她坚定且认真的看着苏深,尽自己最大的力量,把苏深往自己这边拉。

    眼看两人都要出不去了,苏深咬了咬唇,用指尖将手腕的上的红豆手链使劲儿往两人交握的手掌缝隙中塞了塞。

    然后她朝陈小洛笑了下。

    “苏深,你要干什么?!”

    陈小洛目光惊恐,大脑一片空白。

    “你冷静点,不要做傻事,用力抓住我,我们谁都不会留在这里。”说到最后,甚至带上了哭腔。

    “你骗谁呢。”苏深大声吼她,而后偏过脸去,与陈小洛的视线错开,叽里咕噜念起了晦涩难懂的咒语。

    “苏深!!!”陈小洛瞳孔紧缩,眼睁睁看着苏深念完,心脏一直以来的那根束缚,彻底绷断。

    “不要!!!”

    没了束缚的加持,陈小洛再也握不住苏深,视线停留的最后一秒,是猛地被粘液抛回去的苏深,使出吃奶劲儿冲她喊:“遇见你真倒霉!”

    而后眼前世界陷入黑暗,篆符彻底绷断。

    冷,很冷,是那种仿佛赤身裸体,站在南极寒风中,身体冻裂般的冷,除了冷之外,还有难以言喻的疲惫,身体疲惫,灵魂也疲惫,陈小洛此时此刻恨不得直接睡过去,陷入那种没有寒冷,没有疲惫,永远不会醒过来的永久性睡眠。

    “小洛,醒醒,”

    有人在遥远的地方喊她,声音好像来自某一处,又好像来自四面八方。

    “不要睡了,快醒过来。”

    是谁?好吵。陈小洛本能地在脑海中搜索,但是只要一想,头就疼得厉害,她头痛欲哭,偏偏发不出声音。

    “眉头动了,还有知觉!靓靓,快去叫怀晏!小洛你快醒醒,睁开眼睛,不要吓我了。”

    不要叫了,吵死了,好烦。

    陈小洛迷迷糊糊的想着,奈何那个声音一直不停的喊她,朝得她快裂开了还不停下。

    “来我看看”

    忽然,头部感觉不是那么痛了,声音也小了下去,强烈的舒适感袭来,陈小洛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陈小洛一下子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把床前的陈景祝吓了一跳,他赶紧站起来,又惊又喜:“小洛你可算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爸爸?”陈小洛缓缓转动脑袋,行为有些迟钝。

    “唔”她脑袋特别沉重,伸手拍了拍,然后余光发现自己眉心插着根针:“这是?”

    “哎,不要拔。”陈景祝连忙拉下陈小洛的手。

    “小洛姐,你可算醒了!”陈靓端着个托盘进来,托盘里有三个陶瓷杯,看到陈小洛醒了,赶紧放下杯子,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陈小洛面前,蹲下身,握住陈小洛的手,表情都快哭了:“呜呜呜你可算醒了,你睡了好久,差点醒不过来了。”

    陈小洛这才发现,自己手背和胳膊上也有银针。

    她立刻意识到,自己这是被扎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