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深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脸颊火辣辣的热,她平时被千恩万宠惯了,拉不下脸来道歉,转念一想,这人又没做个记号,也没有标识,那片花田连个篱笆也没有,谁知道是有主的,再说了,她本人又不在,明火在这烧着,万一忽然着起来了呢?

    她明明是好心,错又不在她。

    “谁让你不说明白的,我怎么知道!”

    “哈?我果真最讨厌你们这些娇小姐,什么都不知道,刁蛮跋扈,今儿个全当我倒霉,出门没看黄历,才遇到你这么个不讲理的。”

    看対方生气了,苏深一阵心慌。

    她将花环取下来,往地上一扔:“不就是几朵花,我才不稀罕,还给你!”而后又从头上拔下自己的翡翠钗子,往女孩面前一递:“喏,不就是饭吗?我赔你钱就是了!”

    钗子拔下来的时候,她满头乌黑的发丝一起垂落下来,耷在脸颊两侧,将她五官显得更加离体了些。

    女孩眼神闪了闪,看了眼地上破碎的花环,上前一步接过簪子:“别以为赔钱就完了,我不追究你,但是不代表我原谅你了。”

    苏深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钱都收了,你凭什么不原谅我?”

    女孩反问她:“你真的以为钱什么都能买到吗?说真的,比起你这钱,我更想要我的饭,你是不知道叫花鸡有多好吃,但是我叫花鸡回不来了,你知道吗?花儿只有长在枝蔓上才最好看,从被摘下来的那一刻起,它就已经不再是花了。”

    说完,女孩转身欲走:“快回去吧,这里不是你这种娇小姐改来的地方。”她拉低声音,表情忽然变得阴沉:“晚上有狼哦,专吃你这样细皮嫩肉的妮子。”

    苏深一下子联想到宫里关在大铁笼子的狼,她去看过一回,那只狼在笼子里还不安生,将嘴伸出来朝她呲牙,凶神恶煞的,口水蹭到铁栏杆上,顺着流下来,恐怖极了。

    “真、真的?”

    女孩没说话,耸耸肩膀离开了。

    苏深站在原地,有风吹过,她打了个大大的喷嚏,衣服还没干,有点冷。

    低头看到坏掉的花园,她突然脾气上来,抬脚将花环踹出很远。

    “哼!有什么了不起,本宫才不稀罕!”

    而后一阵沉默,她蹲下身抱住自己,冷得发起抖来。

    很突然的,苏深觉得外面一点都不好玩,这些野花野草宫里又不是没有,有些开得比宫外还鲜艳,光她的清馨苑,就栽种着世界各处的奇花异草,每天有专人照顾,肥料都用最好的,哪像这些东西,只能吃雨水,风吹日晒雨淋。

    想是这么想,可是她又有些委屈。

    她很冷,没人给她披件衣裳,也许会感染风寒,在床上躺半个月,早知道不出来了,得不偿失。

    苏深想回去,可她有些迷路,逛来逛去找不到路。

    眼看天越来越黑,苏深心里越来越着急。

    跳下来的城墙不可能再原路回去,今天也不知道怎么的,原本还有零星几个士兵守着,今天居然一个都没见到。

    眼看夕阳要落下去,苏深不知所措的缩在河边,看着河水中自己的倒影,不知道怎么办好。

    她抽噎几下,不自觉就落下泪来,脑子里全是她被狼啃得七零八落的尸体,被捡回来抬到母妃面前,母妃伤心欲绝的表情。

    “呜呜”越想越难过,苏深把自己脸埋进臂弯,无助地哭了起来。

    忽然,一个软软温热的东西围在了自己身上。

    苏深一愣,泪眼婆娑地抬起脸去看,发现是白天见到的那个女孩,自己身上围着的,是女孩白天穿的粗布褂子。

    那张可爱的小圆脸满是不耐烦的表情:“喂,别哭了。”

    苏深打着哭嗝道:“我,嗝迷路了,嗝”

    女孩抿唇:“我带你走。”

    苏深摇摇头,哭的更凶了。

    女孩惊道:“又怎么了?”

    苏深扁扁嘴:“嗝儿,饿,饿了,走不动道。”

    “”女孩一言难尽道:“你跟我来。”

    她走出两步,发现苏深没动,不由拔高声音:“走啊!”

    苏深被他吼得瑟缩了一下,表情更委屈了:“我母母亲说不能和陌生人走。”

    女孩看她的眼神变得十分怪异,“我姓洛,没有名字,不过他们都喊我洛丫头。”

    苏深:“哦。”

    洛丫头凶巴巴地瞪她:“哦什么,走啊!”

    “嗯”苏深这才跟上。

    洛丫头把她带到烤叫花鸡的那地方,找了个树枝,将里面被泥巴裹着的鸡刨了出来,重新挖了个坑,埋上,生上火。

    苏深看着这一系列操作,道:“你不是说不能吃了吗?”

    洛丫头看她一眼,手头上摆弄火苗的动作不停:“是不能吃了,这不时间一长,水干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