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她现在就是靠着公子鸮。

    不只是靠着,几乎就要整个身子贴到公子鸮身上了。公子鸮一脸的嫌弃,倒也没把她给推开,这让公车司机一路都在纳闷,险些在下一站的时候忘记停下来。

    车门开了,又有乘客陆续上来。

    “贺余?是贺余吧?”

    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贺余只觉得脑子一懵,这是什么情况?是有鬼在叫她吗?

    如果是在平时,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大凡都会条件反射地应一声。

    贺余这一路上心都是悬的,而且两只手紧紧地挽着公子鸮的胳膊,只想着抱住老板,死活不撒手,对于有人叫自己名字,有点反应慢半拍。

    “别回头,别答应!”公子鸮突然捂住了她的嘴,也阻止了她回头看那人。

    那人又叫了两声,见贺余既没有回头看她,也没有应声,还自语道:“看来是认错了。”

    公子鸮看了那人一眼,二人目光相对,瞬间有股阴沉之气袭来,那人忙低下头,像是被吓着了,立马挤身到车厢后半截去。

    “一会下了车,除非我叫你,任何人叫你,都不准答应。”公子鸮在她耳边低声道。

    “知道了,老板。”

    贺余心想,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鬼喊魂。如果被鬼喊答应了,答应的人就得替鬼去死。

    公车摇摇晃晃似乎走得很慢,公车上也很热闹,有人聊天,有人看手机,就跟她平时坐的公车没有什么不同。

    直到终点站,所有的鬼都陆续下车,贺余也跟着公子鸮下了车。

    贺余这才在下车的鬼中看到个熟悉的身影——张怡。张怡是那个渣男的同事,贺余以前去公司找渣男的时候,打过几回照面,彼此都认识。

    她好像才二十多岁,怎么就死了呢?

    贺余看着刚刚下车的这些鬼,沿着同一个方向前行,最终走进了一栋高耸入云天的大楼。

    这栋大楼她知道,漓城的地标建筑,六十八层还是六十六层来着。

    几个意思?地府在这里?

    贺余正愣着,就看到有几个穿着制服的人朝他们走过来。这衣服瞧着有点眼熟,贺余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公子鸮那一身黑,好像款式不同。

    贺余瞧这阵势,下意识地躲到了公子鸮的身后。她想起来了,那晚在跨江大桥上黑白无常穿的就是这种制服。

    “殿下!”急匆匆过来的三人来到二人面前,恭敬地朝公子鸮行了一礼。

    “老板听说殿下来了,特地让我等前来迎接。殿下,这边请。”其中一人道。

    殿下?

    这是个什么称呼?

    喜神殿下?

    好像也可以。

    贺余有点走神,却被公子鸮扯了一把,就跟拽了一只挺不情愿出来遛弯的小狗一样,跌跌撞撞地往楼里去。

    漓城的地标建筑居然是地府,这让贺余情何以堪啊。

    曾经,她路过这里的时候,还曾想过,有一天,她得到顶楼上去看看。据说,站在顶楼上可以看到漓城的全貌。

    现在,她如愿了,正跟着公子鸮还有那三个黑衣鬼一同搭电梯上到顶楼。

    贺余连大气都不敢出,只是紧紧地抓着公子鸮的手,电梯门打开的那一瞬间,穿了一身红西装的男人张开双臂扑了过来,却被公子鸮抵在了一臂之外。

    “殿下……”红衣男人甩着手扭着屁股,贺余觉得,自己要是没看错,这是撒娇吧。不过,这娇撒得,让人汗毛都竖起来了。

    “上回人家是出去办事了,不在嘛。你不能因为没找到人家,就生气嘛。来,人家要抱抱!”

    虽然那红衣男被抵在了一臂之外,但要扑向公子鸮的贼心不死,挣扎着还是要往前蹭。

    “桑景,再闹我就把你这破地儿给拆了。”

    公子鸮这话挺有杀伤力,那红衣男子立马站直了身子,既不扭,也不妖了,轻轻撩起额前的头发,笑道:“殿下,开个玩笑嘛,干嘛那么凶?”

    说着,他还朝公子鸮身后的贺余甩了个眼神过去。

    贺余觉得有点辣眼睛,下意识地挡了一下脸。

    “殿下,既然都带夫人一起来了,怎么也得介绍介绍吧。”

    夫人?

    贺余心想,只有她跟公子鸮一起来的,总不会这「夫人」指的是她吧。

    她立马摆了摆手,不待公子鸮开口,便道:“你误会了。我只是个打工的。”

    “打工的?”那红衣男子眼珠子转了转,“也对,这床上的工作那也是挺辛苦的。更何况,咱们殿下还是……”

    红衣男子的话没说完,贺余就觉得有一阵风吹过,再一看,公子鸮和那红衣男子都不见了。

    宽敞的办公室里,整面墙的落地窗显得视野极好。而红衣男子此时就被公子鸮抵在那落地窗上,身子已经悬空,两条腿像是青蛙做运动,不停地上下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