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老板……”暮雪的牙齿开始打架,她本来觉得,人死了,真的就感觉不到那种沉入冰谷的冷。但是现在,她是觉得心都快冻透了,要结出冰花了。

    “要打要罚,我……都认……”暮雪说完最后一个字,还咬到自己嘴皮。

    “但你要是……真的不……不举,还是早就医……早治疗、早性……福……”

    暮雪打了个喷嚏,她这会儿都有点哆嗦了,不由自主地抱住双臂,脑袋像是打摆子一样,不停地摆动。

    公子鸮看了一眼手表,刚刚三十分钟。

    “你做鬼也有八九百年了吧?”公子鸮突然问了一句。

    暮雪想点头,可是脑子总是不停地摇头,她只得道了一句:“对……再有两年,就……九百年……”

    九百年的鬼,又在喜神殿当了八百年的神差,与他待在一起半个小时便是如今这副模样。估计,再待半个小时,暮雪也就没法抢救了。

    “你过来!”公子鸮道。

    暮雪这会冻得有点懵,也不知道公子鸮叫她过去是几个意思,但两条僵硬的腿还是往前挪了挪。

    公子鸮突然拉住了她的手,轻轻一拽,暮雪便被公子鸮拽到腿上,渐渐开始僵硬的身子便那样坐着,想起来吧,腿脚还真有点不听使唤。

    暮雪有点慌啊,这是几个意思?

    难不成,老板是想身体力行地证明,他是可以举的。

    不是吧!

    她虽然也馋老板的身子,可是,她还不想这么快魂飞魄散。

    “老板,我愿意打扫一年……不,十年……的厕所,能不能别……”暮雪这会嘴不利索,但想表达的意愿还是很强烈的。

    她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公子鸮长臂一收,便把她往怀里抱得紧了些。

    暮雪整个脸都僵住了,这次不是冻僵,是吓住了。

    完了,他要上我。我死定了!

    暮雪在心中呐喊。

    这一刻,她脑子里想到的是千山。是他们几世的相遇,几世的纠缠,几世的不甘。

    而现在,她觉得那几世又算什么,她在魂飞魄散之前,怕是连千山最后一眼都看不到了。

    她为什么要跟千山吵架?

    为什么要说那么难听的话,故意刺激千山。

    明明,千山也很难受,但他一直没有说,一直惯着她,陪着她。

    这一刻,暮雪整个心都被千山给填满了。

    现在,她只想再看千山一眼,就算是灰飞烟灭了,她也不再有什么不甘和遗憾。

    “嗯……抱起来不舒服。”公子鸮突然说了一句。

    什么?

    你抱了老娘,还嫌弃抱着老娘不舒服。

    你以为你是老板就能随便职场性骚扰,我要去劳动局投诉你。

    “你怎么还这么冷?”公子鸮问了一句。

    “老板……你要不放开……我,我……就要挂……挂了。”暮雪觉得嘴巴都快张不开了,现在已经开始吐词不清。

    “哦。”公子鸮这才放开了暮雪,但是,此时暮雪双腿已经冻僵,她自己根本就站不起来。

    门,突然被推开。

    不,不是推开,是撞开。

    千山和贺余扑腾着进来。

    千山回到月老事务所,听说了暮雪的事,立马拉着贺余赶了过来。

    哪知道,他着急赶来救心上人。不,是心上鬼,看到的却是暮雪坐在公子鸮怀里,看那姿势,他们似乎来得很不是时候。

    “你……”千山看到这个画面,只觉得被人当头一棒打得有点懵,整个人都傻愣在那里。

    暮雪见到千山,又惊又喜。喜的是她在千山的眼里看到了着急和担心,而惊的是自己现在坐在老板怀里的画面。

    “千……山……不是……”暮雪嘴被冻得有些说不出话来,这会心里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但却表达不出来。

    她看着贺余,用眼神求救。

    贺余第一眼看到,也被这画面给惊住了。

    暮雪脸上虽然没有什么变化,但眼睛还是骗不了人的。至于公子鸮嘛,那就太淡定了,好像这都不算事。

    贺余走到暮雪跟前,伸手拉了她一下,这才发现,她的身子几乎冻僵了。

    果然,不是她想的那样。

    “千山哥,帮个忙,暮雪姐冻僵了。”贺余回头喊道。

    公子鸮看着贺余,她的眼睫毛一闪一闪的,一双并不算太大的眼睛看起来特别明亮,而且着急的时候,眉头微蹙,像是有只毛毛虫在额前爬动。

    千山这才反应过来,上前搭了把手,也顾不上这会儿公子鸮会怎么样,把暮雪拦腰抱起,便往外走。

    贺余心头着急,想要跟着去,但却发现自己腿脚突然就不能动弹了。

    她回头看公子鸮,只见公子鸮托着腮,似笑非笑地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