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余顺着公子鸮的目光看过去,有点好奇地问了一句:“认识?”

    “嗯。”

    “那,上去打个招呼呗。”

    贺余不等公子鸮应声,拉了他的手就跑向小女孩。可是,小女孩对他们的存在视若无睹。

    “她不认识你吗?”贺余问。

    “不是,她看不见我们。”

    “这里的所有人都看不见我们?”

    贺余惊讶地反应过来时,随手抓了一个人,想问一问,却发现自己什么都抓不住。

    可是,她明明能感觉到刚才街上的拥挤,还有人来人往的擦肩,那么真实。

    “我现在也是鬼吗?”贺余下意识地问。

    “你没机会做鬼。”

    公子鸮的话总是那么直接,而且还外带点伤人。她连做鬼都没资格。

    因为鬼还能轮回,她都消籍了,做不了鬼,也没法轮回,如果死了,就是彻底烟消云散。

    “那她……是谁?”

    第53章 我一千多年的记忆里,为什么你最先看到的会是这个?

    在公子鸮上千年的记忆里,能被记住的人和事不多。但这个小女孩确实在他的记忆里。

    他们一直跟着小女孩走,直到在一处普通的小院前停下脚步。

    小院半掩着门,里边还能听到说话的声音。

    贺余在门口往里探了探头,就见小女孩拿着药进了屋,院子里正在盛开的桂花树下有个男人在做木匠活。

    “兰儿,你先替你娘把药熬上,爹忙完手里这点活儿,就去做饭。”院子里的男人说道。

    贺余下意识地往里走,虽然公子鸮说了这里的人都看不见他们,但她还是像做贼一样,轻手轻脚,怕弄出点声音来。

    特别是那个男人的目光递过来的时候,她就像是被发现了一样,一脸的尴尬。直到公子鸮把她给拉进了屋。

    屋里的床上,一个女人半倚在床头,手里拿了块帕子,时不时地还会咳嗽几声。

    那小女孩倒了水给女人递上,又很懂事地替女人拍了拍背。

    “兰儿,都是为娘这病……”女人话没说完,又咳嗽起来,那白色的帕子上便有了丝丝血渍。她怕小女孩看见,忙捏在手里不敢摊开。

    其实,她不知道,她那发白的嘴唇上带着血丝,小女孩看得一清二楚。

    “娘,你好好休息吧,别忙活了。这喜服,我自己会绣好的,肯定不会耽误。”

    小女孩说着把放在床上的一个布包拿过来,连带着旁边的针线盒子一并拿走。

    床上的女人眼角滑落了泪水,强忍着哭声,好一阵抽泣。

    女孩去外面生了火,又把拿回来的药给煎上,默默地坐在角落里发着呆。

    “她很快要出嫁了。”公子鸮在旁边说了一句。

    “她还这么小,怎么能嫁人?”贺余知道古代女人都嫁得早,但眼前这孩子看着也太小了吧。

    “在宋朝,女子十三岁便可嫁人。她虚岁十三,已经不小了。”

    贺余看着她那张稚气未脱的脸,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十二岁的女孩要嫁作人妇,还有可能很快怀孕生子,她心头就没来由地疼了一下。

    可能是同为女子,想到自己十二岁的时候,小学才毕业,什么都不懂,就替这个时代的女子悲哀。

    “能去看看娶她的人家吗?”贺余回头问道。

    “为什么想看?”公子鸮有点意外。

    “就想知道,她会嫁给怎样一个人家,嫁的男人品性、脾气如何?会不会对她好。就是好奇而已。”

    公子鸮点了点头,拉住贺余的手,一个闪身,他们就来到了一座宅院里。

    从这座面积不小的宅院就能看出来,她嫁的人家经济条件还是不错的。

    但贺余并未因此高兴,而是赶紧问道:“她是给人做妾?”

    “不是。正房,明媒正娶。这家长子。”

    公子鸮走在前面,贺余跟在后面,穿过精美的亭台回廊,然后来到了一个清幽的院子。

    “少爷、少爷……”二人刚到院子,就听得屋里有丫头喊叫。

    不一会儿,便有丫头急慌慌跑来,边跑边喊,“老爷,少爷又晕过去了。”

    贺余赶紧进了屋,只见那床榻之上躺着个少年,面如死灰,刚刚喂的药还在不断地从嘴里流出来。

    “他就是兰儿要嫁的人?”贺余问道。

    “嗯。”

    “这不是都快死了吗?难道,是冲喜?”

    贺余能想到的只有这个。不然,以这样富裕的家庭,怎么可能娶一个那种贫苦人家的女子。

    门不当,户不对。

    “这万恶的旧社会,真要能冲喜,那还要大夫做什么?白白的毁了兰儿的一生。兰儿要是嫁给他,怕是没几日就要守寡吧。余生,她要怎么活啊。”

    贺余非常同情兰儿,其实也是对这个时代女人不能为自己的婚姻做主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