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东坡没有听这些,我看着有些疲态的苏果,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到山上时,我看到了一座似宫殿一样的建筑,想必这就是苏东坡的家。苏东坡下车,并没有进这座富丽堂皇像是暴发户一样的建筑。而是饶过建筑,来到建筑后面的一座有三层的古香古色的小楼。小楼上面有三个字《古念祠》,苏果跟我解释:“奶奶常年住在祠堂里。”

    苏东坡疾步走了上去,在祠堂一楼的大厅里,有一个鲜花簇拥的尸体,周围零星坐了几个披麻戴孝的人,姬妖媚就在其中。苏东坡走上前,先跪下磕三个头,然后跪在奶奶的尸体前,放声大哭。哭沙哑了嗓子,哀鸿遍野。

    夜幕降临时,苏东坡站在掌包山上,远眺远处灯光璀璨的大连市。他眼睛红彤彤的,看不出目光中是什么意思。第二天是苏奶奶下葬的日子,苏奶奶的墓地选在掌包山的半山腰,那里有苏东坡死去的爷爷。早晨时分,一辆警车开到山下,苏叶悍然上山,在母亲的尸首前跪了三个小时。这三个小时,没人过去。三个小时后,苏叶喝了一声:“我母亲一辈子信佛念经,死了之后,也是天上的福星,时辰已到,我这做儿的就再送母亲一程。”

    喝完,砰砰砰三个响头。

    起来时,脑门上带着血,大声喝道:“下葬。”

    楠木雕花棺材上一个大大的“奠”字,苏叶亲自抬着母亲的棺材到了墓上,将棺材下到墓坑里。苏叶亲自拿着铁销给墓封土,周围的人都看着,没有一个人上去。这时苏东坡眉头一皱,走上去抢了父亲手中的铁销。苏叶眉头一皱,睚眦欲裂道:“她是我妈。”

    苏东坡梗着脖子吼道:“她是我奶奶。”

    仅仅是一句话,苏叶就没有再动手。所有的人都看着苏东坡将墓封好,亲自将墓碑立起来。阴云压阵,雨水淅淅沥沥的降落下来。没有一个人走,能来参加老太太葬礼的,都不是外人。苏叶没有再说话,天色渐晚时。他随着那两个带他回来的警察下山,坐上警车离开。而苏东坡,则依旧站在奶奶的墓前。

    姬妖媚没有理儿子,苏果也颤巍巍的看着哥哥。直到夜幕时分,苏东坡才回到家里,给奶奶端了一碗玉米粥放在墓前。我走过来看了看他,有些颤巍巍地问:“你没事吧?”

    苏东坡突然一笑,说:“没事。”

    我走上去坐在苏东坡的身边,叹了口气说:“逝者已逝,生者当如斯?”

    “当如斯?”苏东坡念着这三个字,看不出他眸子中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儿苏东坡对我说:“奶奶从小就对我一个人亲,你可能不知道,我家只有奶奶一个人对我好。苏叶,姬妖媚,小果他们尽管对我好,但那种好是有限度的。八岁那年,我发烧感冒,四十多度,他们都在外地,是奶奶亲自带我去的医院,而他回来之后只说了一句,没死就好。从那以后,我就知道,人想出头,还是得靠自己。不过我这个人太懒散,没啥毅力,干啥事都干不好。脾气好臭,就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没人爱搭理。只有我奶奶,爱拉着我说话,谈她这一辈子的荣辱人生。”

    我默默听着,没有说话。

    苏东坡对我说了好多好多,说了最后他红着眼睛对我说:“现在他有难,不管他对我再不好,毕竟他是我老子,我从他身上别的没学来,血腥志气倒学的到。所以,我还是得帮他。谁让他是我爸呢?”

    雨后的夜晚,天空中散布几颗星星,还算璀璨。

    第295章 我们这是奥迪专柜

    所谓东北王爷,其实就是东北巨富。前面说过,其实什么王爷,说白了就是草根成长起来的各省份各地区的财富大家。

    从苏叶家位于的掌包山就不难看出,他们家真的很有钱。而苏叶在大连市中心的集团总部,更是辉煌无比。能进入苏家的集团总公司工作,是本地人荣耀的象征。而要是能进苏家的掌包山,那都是非富即贵。在大连,苏叶的集团就好像是天上最亮的那颗星星一样,可与日月争辉。

    原本姬妖媚不想让苏东坡管这件事情,但是由于苏奶奶去世。苏东坡既然已经回来,姬妖媚也不好阻挠苏东坡。在苏奶奶下葬的第二天,姬妖媚就简单将事情告诉了我们两个。其实事情很简单,苏叶赚了不该赚的钱。皇城方面有人看不惯他,想要动一动他的位置。

    但是迫于他并没有犯多大错,还有他在东北的地位。所以也并没有多大危险,毕竟至目前为止,报道苏叶被带走消息的报纸只有一家。而且这家报纸还是一家内刊,发行量不大,只供十几万人使用。

    这个消息让我和苏东坡很诧异,我惊诧地问:“赚了不该赚的钱?”

    姬妖媚笑着剥了一瓣橘子说:“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让他们神经紧绷。这件事情你们两个真帮不上什么忙。东坡你若真有心,你就别添乱。随着郝仁回上海去,吃吃喝喝玩玩乐乐,要是没钱,妈给你。”

    话说着,姬妖媚从兜里拿出来一张工商银行发行的运通百夫长黑金卡放在桌子上。

    苏东坡被姬妖媚这么一激,脸色阴沉的可怕。我也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这是人家的事情,我一外人说不上话。我站在哪儿没动,苏东坡憋了半天,轻松一笑走过去拿起桌子上的百夫长黑金卡说:“谢谢妈。”

    说完,苏东坡转身带着我离开姬妖媚的房间。

    姬妖媚依旧慵懒地躺在沙发上,剥了一瓣橘子,放在嘴里,轻轻咬着。

    从姬妖媚的房间里出来,我发现苏东坡将那张卡拿在手中,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容。自从事情发生了之后,我从来没见过这胖子笑过。此时看上去,他的笑容竟然有些微不觉察的玩味,不像是被姬妖媚鄙视过后的苦笑。苏东坡拿着黑金卡对我说:“办事不得花钱?郝仁跟我走,我带你去见识见识东北的大好风光。”

    我跟着这货离开别墅,没去动车库里的车。走着下了掌包山,在大门口要出去的时候,苏果开着一辆甲壳虫追了上来。苏果来到跟前,红着脸喘着粗气对苏东坡说:“哥哥加油。”

    苏东坡瞧了一眼已经出落的颇为标致的苏果,笑了笑说:“妹儿,妈这边你照顾着,我去会会那几只老狐狸。”

    苏果忙不迭地点了点头小脑袋,从车里找出来一把通体乌黑,但乌黑中泛着红光的匕首递给苏东坡说:“哥,带着防身。爸进去了,咱家仇家多,最近东北不太平。”

    苏东坡翻了个白眼,十分豪迈的说:“东北这旮旯啥时候太平过?”

    苏果迷人一笑,苏东坡转身带着我出了这座象征着地位的大门。我们两个看了看眼前宽阔的道路,苏东坡叹了口气。他从兜里拿出来一盒中南海,抽出来递给我一根,点上抽了两口没说话。我皱着眉头问他:“咱们要去见什么人?”

    苏东坡吐出一个烟圈说:“六个以前跟着我爸混的小兄弟,现在在东北都还算个人物。也不知道我这次去找他们,人家能不能鸟我。要是人家不愿意见我,你可别损我,我这人脸皮薄。”

    我无奈一笑道:“天上牛在飞。”

    “我吹起来的。”苏东坡淡淡地说了一句,很幽默。

    一支烟差不多抽完,苏东坡将烟头踩灭在地上,一个如同鬼魅一样的中年男人毫无征兆的出现在我们两个面前。苏东坡看到这个男人,面带讥笑嘲讽道:“你小老二还没死啊。”

    我也笑了笑。苏东坡口中的小老二我认识,而且还见过面。这个毫不起眼出现在我们面前的男人正是蚩尤,跟随苏叶多年的保镖。听说苏叶的家业还没这么大的时候,他就已经跟在苏叶身边。他本名很拗口,随着苏叶打出名声之后,道上的人都叫他蚩尤,至于他原本的名字,倒没人记得。

    蚩尤并没有说什么,苏东坡则挠了挠头发说:“蚩尤,老子没开车,你有车去市区么?”

    “没有……”蚩尤淡淡地说。

    “草,那你有办法给我弄一辆不?老子刚才赌气不开家里的车。”

    “没有办法。”

    “……”这是苏东坡和蚩尤的对话,我很无奈,苏东坡更是很无语。他双眼一翻,说:“那咋办?”

    “走着过去。”蚩尤给了一个傻子都知道的答案。

    “靠!”苏东坡竖起中指怒骂道,不过他实在也没有其他办法。掌包山尽管出名,但是这附近人气并不足。出租车基本不往这里来,只能沿着宽阔的道路往市区走。走了有几公里,才稍微有点人气。我们三个坐了一辆出租车,径直来到大连最大的4s店里,苏东坡脚上踩着耐克,身上穿着美邦,牛逼哄哄的来到奥迪a6的专柜前,指着一辆崭新的奥迪a6就说:“给我来一台。在东北办事儿,没个车可不行。”

    卖车的小姐吓傻了,土豪他见过,但是眼前这胖仔明明是个屌丝。难道他中乐透了过来潇洒?卖车小姐想要给他介绍车的配置以及车险什么的,苏东坡翻了个白眼就说:“草,我是来提车的,不是来咨询的。”

    一旁的蚩尤淡淡说了一句:“少爷,奥迪固然好,但是这是官车,你去看的不是官员,坐官车不好,奔驰宝马倒还好。”

    “那到底是奔驰还是宝马?”苏东坡看着我和蚩尤问。

    蚩尤沉默不说话,我有些无奈地说:“奔驰吧,三角圆环看起来上档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