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福年知道,班主任肯定知道些什么,“老师,陈永康确实被录取了,地区教育局那边的领导亲口告诉我的。老师,陈永康是不是被人顶替了?”

    班主任立刻道,“张福年,你别胡说。”

    张福年的声音忽然也高了,“老师,我不想为难您,但这事儿我不会放弃的。”

    班主任又道,“张福年,你的前程要紧。陈永康没考上,再复读一年也行。”

    张福年怒了,“老师,您在怕什么?地区教育局发了通知书,通知书哪里去了?”

    班主任摇头,“我真的不知道。”

    张福年有些失望,“老师,那我去找校长了。”

    校长也是一样的说辞,他还告诉张福年,陈永康如果来复读,学校可以免费给他提供一年的食宿。

    张福年看着校长,“校长,如果真的是这样,顶替之人就别怪我无情了。我会把事情如实反馈给省报,还有,等我去了首都上学,我会带着陈永康和所有的证件到医科大学教务处反应这个事情,我倒要看看,就算他顶替了永康,我也有办法把他打回来。而且,这种事情,谁给他做保护伞,谁也别想逃脱!”

    校长把茶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张福年,你不要以为自己考了个状元就无法无天了!”

    张福年也一拍桌子,“你们不要以为自己做了个官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校长吓了一跳,还没等他说话,张福年拉着陈永康就走,“明天跟我去省城和地区纪检委举报,该有的证据我都有了,我就不信这个邪!”

    校长要拦着,兄弟两个冲出了校长办公室。

    当天晚上,两个人并没有回家,住在了县城一家招待所。

    陈永康有些担心,“福年,你这几天花了不少粮票和钱吧?”

    张福年摇头,“这是小事,咱们在这里等两天。”

    张福年知道,这些人可能无论如何没想到自己会到上头去查,还真查到了。

    他该做的都做了,事情既然捅破了,校长作为知情人,肯定会去反映的。除非这些人把自己和陈永康都杀了,不然肯定也会有所忌惮。

    果然,等了两天,班主任亲自把通知书送到了招待所。

    班主任看着张福年的眼睛,“陈永康的通知书早就来了,因为今年县教育局办事员更换,就被落在了角落里,你们反映过之后,这才去重新找到了。”

    张福年不想多争辩,“老师,我没有别的要求。我们这几天到处跑,花了不少钱,对方要赔偿我二十块钱和二十斤粮票的路费。还有,陈永康受了惊吓,对方也要赔偿,多的我不要,三十块钱,三十斤粮票。老师,我不接受讨价换件,如果五天之内我没收到赔偿,我就把所有的材料都寄到省纪检委,省报编辑正催着我出两个新闻呢。这事儿一捅出去,也不知道要掉几个官帽子。”

    班主任叹口气,“福年,何苦呢,你们都要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张福年的语气仍旧很强硬,“老师,如果不是我去查,您会把通知书送来吗?对你们来说,不过是一个农村孩子被顶替,对我们来说,就是一辈子的命运,值得我们鱼死网破。”

    班主任又叹口气,“我把你的话传给对方。”

    张福年一点没猜错,陈永康的通知书被扣下了。他报考的首都医科大学,以他的分数堪堪够被录取,再差几分都不行。

    陈永康一个寒门子弟,这种不上不下的分数,可不就被人盯上了。

    今年班里考上大学的乡下孩子总共就三个,张福年是地区第一名,名气大,没人敢动手脚,另外一个是某公社干部家的儿子,第三个就是陈永康。

    捏柿子挑软的,陈永康可不就是那个软柿子。

    通知书有了,张福年立刻带着陈永康换了一家招待所住,他怕有人图谋不轨。

    兄弟两个在县城里晃荡了一天,遇到过好几批混混,张福年一个人就把他们打的满地找牙。

    过了几天,张福年先把小五叫来了。

    陈永康看到小五后大吃一惊,“福年,小五这么跑这里来了。”

    张福年摸摸小五的头,“它想我了,多远都能跑过来。”

    兄弟两个抱着小五一起去找班主任。

    班主任大喜,“我找你们找了两天了。”

    张福年抱着狗坐在椅子上,“老师,对方怎么说的?”

    班主任扶了扶眼镜框,“对方答应你的赔偿要求,但是想让你们写个字条,以后再也不找对方的麻烦。万一你们以后不停地要赔偿,人家也吃不消。”

    张福年笑道,“老师您尽管放心,赔偿就要这一次。字条我写,我和陈永康一起签字。”

    陈永康也不想多找麻烦,同意写字条。

    张福年又提要求,“老师,咱们一起去校长那里吧,让校长做个见证。”

    班主任也不想一个人担责任,既然张福年这样要求,他乐得有校长兜着,他才得了几块钱好处,大头都被校长拿去了。

    三人一狗去了校长家里,张福年亲自写了字条,和陈永康一起签字。

    校长咳嗽一声,“福年,永康啊,这事儿让你们受委屈了,好在你们以后前程都不错,有些事情,该过去就过去吧。”

    张福年假装好奇,“校长,到底是什么人想顶替永康?”

    校长尴尬,“福年,过去了就过去了,别问,问了对你没好处。”

    张福年笑着不再说话,拿了钱和粮票就走了。

    校长和班主任做梦都没想到,小五的两只眼睛全程给他们录像录音,有些地方还拍了照。

    出了校门,陈永康问张福年,“福年,他们会不会报复咱们?”

    张福年轻笑,“我手里多少有些证据,就算不能把他们拉下马,也能让他们脱层皮。咱们先回家,等我们去了大学以后再说。”

    兄弟两个直奔竹竿河公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