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下过一场雪,天寒地冻的,大家都奇怪,又吵什么,都快过年了,你家的日子还不够糟心?

    彭桂花也不想吵闹的,可她看到二女儿已经有些显怀的肚子,惊的差点跳起来。

    她忍不住大声呵斥张福霞,“你个不要脸的东西,你说,这是谁的野种?”

    张福霞只哭泣,一个字不说。她过生早,算起来都有二十二岁了,到现在还没说人家。

    彭桂花急得团团转,这个女儿经过那年的事情后,性子有些暴烈,要是逼狠了,她说不定又会绝食寻死。

    彭桂花不敢来硬的,把大女儿张福梅叫了回来,母女两个一起劝了好几天,张福霞终于吐了口,她说孩子是陈永康的!

    彭桂花刚听到后破口大骂,什么狗屁的大学生,衣冠禽兽,畜生!

    骂了一通后,彭桂花忽然转怒为喜,秒啊,有了这个孩子,福霞的前程就有了,连福典都不用愁了。

    彭桂花再三逼问张福霞,到底有没有撒谎?

    张福霞哭哭啼啼,“我听到他约福秀晚上去河边,谁知道福秀没去,我去看了看,他就把我当成福秀了。”

    彭桂花顿时高兴的直搓手,苍天帮忙啊,张福秀你就没那个命!

    有了这尚方宝剑,彭桂花立刻直奔陈家,大声把事情嚷嚷了出来,并威胁陈大叔,要是敢不认孩子,就去学校里揭发陈永康!

    陈大叔傻了。

    陈大婶立刻反驳,“彭桂花,你别不要脸了,你那女儿什么品行谁不知道,哪里弄来的野种,你倒是会挑人,栽到我儿子头上,你咋不去栽到县委书记头上去呢!不要脸!”

    陈大叔反应过来,“彭桂花,我儿子好好的去了首都,你却把这屎盆子往我儿子头上扣,我跟你没完!”

    彭桂花坐在地上哭,“天哪,没天理了啊,什么大学生,提了裤子不认账啊。那是你陈家的孩子,你们不要,这是想逼死人啊!”

    这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样,顿时传遍了整个公社。

    所有人都在暗搓搓看笑话,张福秀听到后也是呆若木鸡。

    十一岁的张福芝也懂了些事情,“姐,你不要听张福霞胡说,她想害你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张福秀稳住了心神,“你说的对,你二哥不是那样的人。”

    张福芝再劝,“姐,你别怕,我哥和二哥很快就会回来了,到时候就一清二楚。”

    张福秀不欲寻事,彭桂花却先来找事情,“福秀,不是我要做恶人。你看,你福霞姐怀了永康的孩子,你们都是姐妹,现在又不兴娶两个老婆,你年纪还小呢,不行你让让你福霞姐吧。”

    张福秀怒了,“彭桂花,我看你是吃屎吃多了来说疯话。你女儿说那孩子是永康的我们就要认?以后是人是鬼拿个孩子来,空口白牙一说,就是我们永康的?”

    彭桂花没想到张福秀这么硬气,“你别嘴犟,等孩子生下来,难道你要做后娘?”

    张福芝性子烈,端起旁边洗脸水,兜头泼在彭桂花头上,“不要脸,你给我滚!”

    彭桂花想来打张福芝,张福秀抄起旁边的棒槌,撵着彭桂花一顿捶!

    彭桂花又去找张守金,让他主持姐妹易嫁。

    马金花对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彭桂花,你拿尿盆照照自己,你女儿也配嫁给大学生?福秀弟弟是什么人,福霞弟弟是什么人?你做梦也挑个好时候。”

    彭桂花跳脚,“我们福霞哪里不如福秀了,论相貌论才干。”

    张守金凉凉地说了一句,“张福霞未婚先孕,人品败坏,你是她妈,要是再闹,你们一家子以后就滚出我们老张家。”

    彭桂花这才收敛了一些,这年月虽然讲法治,但乡下地方宗族的力量也很重要。

    她见行不通,回去好好照顾女儿,只等女婿回来再说。

    陈大婶怕张福秀有想法,特意跑过来安慰她,告诉她陈家只认她一个儿媳妇。

    腊月二十二那天,张福年和陈永康一起回来了。

    陈永康才一进门,兜头就被质问此事。

    他呆住了,半天后问道,“张福霞是谁?”

    陈大婶道,“她妈说你约福秀去河边,福秀没去,她冒充福秀去的,你把她当成福秀了。”

    陈永康顿时暴怒,“放她妈的狗屁,我什么时候约过福秀了?我想见福秀,去福年家里不好,为什么要偷偷摸摸去河边?”

    陈大婶欲言又止,年轻人定了亲,想单独相处也说得过去。她就是不大肯定,所以才不敢打彭桂花。

    陈永康顿时在屋里转了起来。

    陈大叔再问,“永康,孩子真不是你的?”

    陈永康立刻道,“爸,孩子要是我的,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大学上不完被辞退。”

    这个誓言够毒了,陈大叔选择相信儿子,“你跟我走,去张家,老大,把你大伯和叔叔们叫上一起去。”

    陈家浩浩荡荡来了一群人,先奔张福年家里。

    一进门,陈永康就喊,“福秀,我回来了。”

    张福秀有些憔悴,她勉强笑了笑,“回来了就好,快过年了,我给你和福年做了鞋,等会儿你试试。”

    陈永康当着一众长辈的面,大声道,“福秀,孩子不是我的,我对得起天地良心。”

    张福秀半晌后点头,“你说不是,我相信你。”

    陈大叔对张福年道,“福年,不知道怎么回事,彭桂花非说她女儿肚子里的孩子是永康的。你二哥什么性子你还能不知道,他能干那事儿?”

    张福年点头,“干大,我相信二哥。彭桂花说孩子是二哥的就是二哥的?我还说那孩子是杨大癞子的呢,反正张福霞以前和杨大癞子有一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