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他复杂的身世经历的话,他可能也会那么普普通通的长大,有爱他的父母家人,未来会娶一个很好的妻子,组成一个幸福的家庭。

    鹿念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对于秦祀,第一眼看上去,比起长相,大部分人会更注意到的,其实是他的气质。

    那种冷漠,不近人情的气质,眉眼都是冷的,似乎随时准备挑起唇角,挑出一个讥诮的冷笑。

    他的自尊太强,敏感又高傲,很多时候,不愿意说的事情,在心里藏一辈子,也不会说出口。

    鹿念想问他。

    那几年,他到底去了哪里?忽然的不告而别又是什么意思?

    到底没有问出口。

    她已经很累了,也不想再和他吵架。

    想起那晚上打他的一巴掌,再看看现在依旧走在自己身旁的青年,鹿念只觉得简直不像是真的。

    还完书。

    他们一起回家,沉默着并肩走在安大校园。

    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路过教学楼前的草坪,今天天气不错,不少小情侣都出了门,成双成对,走在校园里。

    秦祀脚步放慢一些。

    他记得这里,就是这里,他和方灯,遇到了久不见的她,赵雅原牵着她,有说有笑,举止亲昵,一起迎面走来。

    他一直耿耿于怀。

    那一瞬间,心里涌起的绝望和嫉妒,难以分出到底哪个更多。

    鹿念毫无察觉,依旧想着自己的事情。

    “那个姓赵的。”他垂着眼,语气平淡,“当时,和你在这牵手,我记得他那时根本不是你男朋友吧。”

    青年侧脸英气,唇微微抿着,似乎只是不经意,随便说出了这个问题,声音冷冷淡淡。

    什么意思?

    鹿念把这话反复品了两次,觉出味道来了。

    是在暗示,说她是个随便轻浮的女生么?

    鹿念心里忽然又生出了气。

    她故意道,“所以呢,手牵手又怎么样?现在牵手很奇怪么,不是还有更多别的?”

    她之前,不是还和某个人接过吻,当时回应得那么热烈,接了吻,不照样说走就走,

    那么久,秦祀难道就没有想过,她会真的喜欢上别人?

    他沉默了。

    鹿念以为他又会说话还击她,然后俩人又吵起来,循环往复,像以前每一次那样。

    可是没有。

    他脸色苍白,眉睫微敛,鼻梁秀挺,神情已经被收敛起,什么也再看不出。

    他是太高傲,也太自卑,在她面前。

    她一句话,一个否认,有时候就可以让他丢盔弃甲,尊严全无。

    鹿念也冷静了下来,忽然留意到,这里就是那天,她和赵雅原,遇到秦祀和方灯的地方。

    忽然生出了一个奇妙的想法。

    他不会……是也想那样牵她一次吧?

    所以才会在这个时候,提起那天的事情?

    她觉得这个想法有些荒谬。

    俩人走得很近。

    他手指很冷,她的小手却是热乎乎的,暖洋洋,纤细又柔软。

    不时会有接触,肌肤的触感那么明显,她没有避开,却也自始至终没有来拉他的手。

    鹿念想,如果是真的,就凭他那样说话,那一辈子就都那样吧,也一辈子别想牵她了。

    女孩就这样不咸不淡的走着,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俩人已经近在咫尺的手。

    想起那两人交握的双手。

    ……忍受不下去了。

    他身子已经违背意志,反手直接握住了她近在咫尺的小手,紧紧的,完全收在了自己的掌心里。

    十指相缠,极其亲密。

    他耳尖红了,有些狼狈的看着前方,却一直没有松开。

    他等着她甩开他。

    作者有话要说:

    慢慢开发。

    一天一个新发现。

    逼迫他,调戏他,就逼得他主动,说情话,说想要。

    念念(悄悄话),“我发现,你真的好敏感。”

    四四崽,“……”

    念念你这样搞下去,迟早要把你男人憋坏了。

    四四崽是真的妻奴。

    追妻还得追一阵子,不过基本是甜甜的追妻了,以后也都会说清楚滴~念念会再好好宠他的。

    第48章

    赵宅。

    江文茵终于被劝了回去,尽头的屋子门紧紧闭着,赵听原陪着赵如澜往外走,男人眉头紧锁着。

    赵家现在鸡犬不宁,走在路上,上下都没有几人说话,气氛凝滞得可怕,原因无他,还是因为那赵家最受宠的小公子。

    赵权过得很养生,每天早上都会出去花园打一个小时太极拳,随后,回来喝一壶茶,听曲子,这个作息维持三十年没变过了。

    等他打完,回了房间,赵如澜恭敬的在赵权面前站定,“爸。”

    赵权瞥了他一眼,“还不愿意吃饭?”

    “嗯。”赵如澜点头,犹豫着开口,“爸,如果雅原真喜欢陆家那个女孩子,不然,就算了吧。”

    赵权吹胡子瞪眼,“怎么算了,这一辈子的事情,他现在是幼稚不懂事,等以后明白事情了,肯定就会后悔怪我们,许家女儿哪里不好了,叫他出去见个面,不是叫他去豁脑袋。”

    赵如澜没吭声。

    赵权固执了大半辈子,他也习惯了,只是还是心疼同样倔强的小儿子而已,

    赵听原说,“爷爷说得对,雅原是年龄太小了,被妈惯得太厉害,迟早得成熟,爷爷都是为了他好。”

    赵权舒了口气,“你也就比雅原大了两岁,他怎么还就那么不晓事。”

    他对赵听原说,“下周公司和名恒谈的那个单子,你去负责,”

    赵听原眼底蔓过喜色。

    “还有,你婚礼的事情。”赵权问,“清悠现在状况如何?”

    “我昨天刚陪她去过医院。”赵听原说,“一切正常。”

    “早点结婚生了孩子也好。”赵权说,“以后奋斗事业的时候,就不用为这些事情操心了。”

    赵家父子两离开前,赵权到底还是叫住了赵听原,“你去劝劝你弟。”

    赵家老头子倔了一辈子,现在也实在拿小孙子没办法了,“许家那个不行就算了,他爱出去见谁就见谁,叫他别再这样下去了,闹得一整个家,像个什么样子。”

    赵如澜面上蔓上喜色,赵听原说,“好,我马上去告诉他。”

    赵权骂了一句,“那孽障。”

    赵家东边屋子尽头,有一间小房子,门紧紧闭着,屋子只有一件窗户,屋内只有一张床,一把椅子,简朴到可以说是简陋的地步,和赵家别的地方的画风格外不一致。

    赵听原问守在门口的帮佣,“雅原还是不肯吃东西?”

    帮佣点头,“也不愿意说话,什么都不做。”

    赵雅原小时候身体就不好,哪里受得了这种折腾,江文茵这几天都哭过好几回了,赵家上下闹得不可开交。

    那天,是赵权亲自把赵雅原从陆家带回去的,叫他去和许家小女儿见面。

    爷孙俩爆发了历史上最激烈的一次争执,赵权气得差点没心脏病发作,最后叫人把赵雅原关在这小屋子里,学校都不准去了,叫他反省好了再出来。

    赵听原打开门。

    屋内光线很昏暗,赵雅原果然在睡觉。

    那张漂亮的面孔很瘦了很多,很苍白,他皱着眉遮了一下光,冷冷的看着赵听原。

    赵听原抽了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雅原,我刚去见了爷爷了,他被你闹得很伤心。”

    赵雅原冷冷道,“我也被你们弄得很伤心,这你怎么不说?”

    “我的事情需要你们管这么多?”赵雅原说,“现在是清朝,还是二十一世纪?”

    赵听原说,“雅原,你自己想,自己在赵家长大,有没有受过赵家的恩惠?家里供你吃穿,你想要什么,都给你拿过来,想要做什么,都给你提供最好的条件,爸妈这么宠你,你为什么要为了一个女人和家里闹到这种地步?”

    他不觉得赵雅原有那么爱鹿念。

    “我们都是为了你好。”赵听原说,“你不要再那么叛逆了,出去和许措见个面,好好聊聊,她也不比鹿念差在哪里……”

    赵雅原眉眼成熟了很多,他淡淡的笑,挑起一边唇角,“哥,你真的是为了我好?”

    昏暗的灯光下,他笑容里多了很多陌生的意味。

    赵听原忽然觉得有些坐不住了。

    赵听原只好说,“爷爷说你可以出去了,雅原,别再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