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邱帆和他无冤无仇的,陆阳也曾经含沙射影暗示过邱帆,可不可以合作。

    邱帆只是一耸肩,似笑非笑,“老板亲自下令,陆先生,只能很遗憾了。”

    他想,这个老板,指的应该不是鸣鸿,应该是宁盛那个幕后老板出的手。

    但是,那人到底是谁,陆阳毫无头绪。

    他从没公开露过面,也没有任何资料,年龄,履历,一切成谜。

    陆阳也走投无路,查来查去,终于想到了鹿念这里。

    “念念,这段时间,有人来找过你吗?”陆阳斟酌着问,“你听说过宁盛资本没有?”

    鹿念,“……”

    她手还握着门把手,态度很冷淡,“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冯晓冉不满她这态度。

    原本是个千金大小姐,现在倒是好了,只能靠出卖色相。

    宁盛的那个幕后老板,据说就是个满脑肥肠的老头,给这种人当小三,被包养,有什么值得羡慕的。

    “你在这厉害什么呢?”冯晓冉说,“和你哥哥嫂子这样说话的?这么不注意态度,你爸妈没有教过你怎么说话?”

    陆阳虽然沉默,但是也没有制止冯晓冉。

    鹿念愣在了原地。

    她从小性格温纯,很少和人红脸,尤其对上冯晓冉这种泼辣女人,一时涨得小脸通红,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冯晓冉那句话没说完。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走廊尽头出现的青年个子高挑,他把鹿念护在身后,淡淡看向她,“你是哪个,配在这里教别人?”

    鹿念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来这里,被他撞到了这个场景,像是家丑被看到了一般,一时只觉得尴尬又羞耻。

    冯晓冉一时噎住,她原本被他过于好看的模样怔了一下,但是听了这话,很快恼怒便回来了,准备继续撒泼大吵,却被陆阳用眼色制止了。

    陆阳很久没见过秦祀了。

    他不知道他现在是做什么的,但是本能的有些提防。

    “好久不见。”陆阳勉强笑,“你什么时候回安城的?现在在哪里高就?”

    秦祀没有回答。

    “还有闲心来这。”他似笑非笑,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是李文俊还不够你忙,还是邱帆事情没办好,让你还有时间来这里乱叫了?”

    李文俊,正是邱帆这几天找他麻烦的集中点。

    陆阳唇颤了颤,脸色发白,“你,你和宁盛什么关系?”

    想起秦祀以前对鹿念的态度,一切似乎都连接而上,真相几乎要浮出水面,虽然那太过于荒谬,让他几乎不敢相信。

    青年眉睫敛着,淡淡道,“你觉得是什么关系,就是什么关系。”

    陆阳面色难看,冯晓冉也愣在了原地。

    穿着黑色大衣的青年长身玉立,身上气质淡如雪松,越发显得清辉皎然,相貌绝佳,身上冷淡傲气的气质也格外特别,只是一双黑眸有如冻湖,看不出任何情绪。

    冯晓冉脑子乱成一团。

    听他们的对话,难道眼前这个青年,才是传说中宁盛背后那个老板?

    不是传说中满脑肥肠的油腻老头么?

    而且看他对鹿念的模样,也根本不像是包养关系,反而似乎是倒过来的,她在上,他在下。

    鹿念都已经失势了,为什么还可以让他这样对待?

    陆阳拉过冯晓冉,“给念念道歉。”

    冯晓冉咬着牙,很不甘心,低声说,“对不起。”

    鹿念抿着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道歉都不会?”青年声音冷冰冰的,“你爸妈没教过你怎么说人话?”

    冯晓冉脸青一阵白一阵。

    秦祀嘴巴是很毒的,冷起来时,整个人真的都很可怕。

    “算了。”鹿念终于回过了神,她低声说,拉了拉他的手。

    但是,这里毕竟是公共场所,她不想冯晓冉那种人多计较,把自己拉到和她一个层次。

    女孩指尖软软的。

    他身上的戾气消融不见,反手试探着想握住她,没有被拒绝,于是稍微进了一些,把她手暖在自己掌心里。

    陆阳忙带着冯晓冉离开,几乎狼狈逃走。

    秦祀的身份没有公开,甚至连陆阳都不知道,让她有些意外,如果说是为了保密,可是,在这里又随随便便说了出来。

    “以前觉得没必要。”秦祀说,“也没有什么特别不能说的。”

    那几年,他过得隐姓埋名,现在也习惯了,这样在外头还方便一些。

    鹿念觉得有些不自在,飞快松开了手,秦祀也没有再纠缠。

    他垂着眼看着她,在心里飞快把之前的对话都过了一遍。

    他怕哪里没有说好,惹她不高兴了。

    她对这些商场上的事情几乎都一窍不通,也不知道秦祀现在到底到一个什么地步了。

    她却忽然想起,原本的世界里,他最后到底到了一个什么样的高度,只觉得这一切也都不奇怪了。

    鹿念说,“刚才,谢谢你。”

    “你不用过多顾忌我。”她说,“去影响公司的运转。”

    她不想欠他太多人情。

    “陆阳早就需要去除了。”他抿着唇,“也不全是为了你,宁盛也有入股陆氏。”

    这男人,永远也学不会说什么好听的情话。

    理性,冰冷,像刀刃一样。

    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

    鹿念弯着唇,反而有些想笑。

    她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他盯着她的眼,看到那双熟悉的眼睛里盈满了笑意,像月亮一样,是他从少年时代开始,就魂牵梦萦的笑。

    鹿念,“怎么了?”

    他耳尖有些红,移开了视线,什么也没说。

    陆执宏状况良好。

    鹿念下午回了学校,晚上回青风苑。

    原本以为秦祀不在,直到见到在客厅里的他。

    她觉得奇怪,为什么会这么有空。

    秦祀现在,不应该一直很忙才对?

    上了一下午的课,她觉得很累。

    她身体本来也不好,这段时间超负荷运转,身体和精神负荷都太大了。

    吃饭时,见她面色有些苍白,他终于说,“你早点休息吧。”

    鹿念摇头,“晚上还要画稿子。”

    他沉默了。

    他现在可以照顾她了,有能力把她护得周全,可是,她会接受?

    他忽然有些体会到了,当年,他们都小的时候,鹿念送那些礼物给他,都被冷冷拒绝的心理。

    鹿念晚饭没吃多少。

    勉强润色了一下上一张稿子。

    她实在撑不住,觉得脑子昏昏沉沉的,胃也很不舒服,只能先洗漱完,去睡。

    大半夜的,她忽然醒了过来,摸到自己一脑门的汗,她咳嗽了两声,起身拿了体温计,一看,果然发烧了,好在温度不高。

    白天她就觉得有些凉,估计是因为在教室坐着时,穿少了衣服,受了寒。

    她起了身,想去客厅倒一杯热水喝。

    书房门被打开了,男人站在门口,书房里透出的光正好照在她身上。

    鹿念,“……”

    “没什么事情。”她有些尴尬,“我想起来喝水。”

    话没说完,她咳嗽了一声。

    “……”

    看到她发红的面颊,和额上的汗水。

    他抿了抿唇,打开了大灯,“多少度了?”

    鹿念只能报了个数,“没什么,低烧。”

    每年换季的时候,她都会感冒一次,已经习惯了,不过现在没了苗苗在身边,她当惯了大小姐,生活自理能力差倒是真的。

    “家里有退烧药。”他说。

    “你晚饭没吃多少。”他说,“这药对胃有刺激,不能空腹吃。”

    鹿念低声说,“……我想喝粥,别的吃不下。”

    晚饭是有人送上门来的,做的很好吃,但是,她真的没什么胃口。

    但是现在大晚上的,十二点了。

    鹿念根本不会做饭,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男人挽起衬衫袖子,处理那些食材。

    虽然早知道秦祀会做饭,但是每一次看到,都让人觉得简直难以相信。

    她总觉得,好像就没有他不会的事情。

    “你先去休息吧。”他有些僵硬。

    被她这样睁着大眼睛看着,无论多少次,他都会觉得不自在。

    “嗯。”鹿念捧着杯子,脚步飘飘然的回了房间。

    她眯了一小会儿。

    手机收到短信,“我可以进来?”

    对了,鹿念记得,自己和他说过,不准他进她卧室,不准碰她,必须和她保持1m以上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