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姐姐们,虽然平时对我不冷不热,这些天却都对我和颜悦色,看着我的时候,眼神中还带着点内疚。

    不过谁也没把话戳破。

    大家各有各的可怜,惨的不止我一个。

    那时候我并不知道她们是做什么的,只是隐约明白了这样的道理。

    可能真是被打皮实了,我第一天还面目肿胀的躺在床上,疼得整夜都睡不着觉,第四天就能下床,扶着扫把打扫卫生了。

    我身上的外伤恢复的很好,唯独脸上那道一指长的划痕始终没能愈合。

    这天,莹莹姐过来给我换药,她撕下纱布,凑近看了看:“你这伤口边上怎么长了小黄泡?疼吗?”

    我据实点头:“疼。”

    她摸摸我的额头,忧色不减反增:“我怎么摸着你像在发烧呢?”

    “唔……”

    这几天我都在疼痛中度过,难受一直持续着,就算发烧我也不知道。

    看我浑然不觉的样子,莹莹姐也没有主意,说:“对了,我去问问霞姐,你等等我。”

    她下去没一会儿就把霞姨带上来了。

    我的胳膊被打得端不动东西,这些天做饭洗衣服都是她在做。

    她正在下面忙着,听到莹莹姐汇报,她放下活计上来,进门就没好气的骂道:“一天到晚就你事儿多,让这么多人围着伺候……”

    我已经能分辨她的语气了,她这种语气一般是不打人的。

    她走过来,掀开纱布看了看,也摸了摸我的头。

    莹莹姐试试探探的问:“霞姐,小五的脸是不是……严重了?”

    霞姨放下手,不情不愿的说道:“发炎了,我现在走不开,你带她去前街的诊所打一针消炎吧。”

    第37章 做贼

    本来外出的事情基本是霞姨去做的,这次却让莹莹姐代劳。

    我整天呆在不见天日的香草发廊里,闭眼睡觉睁眼干活,突然在大白天走出来,夏日肆无忌惮的阳光照在脸上,我有种想哭的冲动。

    前街离商贸城没多远,莹莹姐一边走一边告诉我,去了诊所最好别多话,如果医生问我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我只要闭嘴就行。

    她还说,要是我多嘴,霞姨会知道的。

    她说着,我点头,我们很快到了姜氏诊所。

    小诊所门面不大,不过因为安了玻璃门,里面看上去亮堂堂的。

    由于是大热的中午,前街没什么人,诊所更是冷清,我们一进去,医生就从桌子后抬起头,鼻梁上的镜片一闪:“谁看病?”

    莹莹姐把我推过去,按在医生跟前的椅子上:“我妹,她的脸被门划了一下子,好像有点发炎了,你给看看。”

    医生是个面目温和的中年男子,发型整洁,手很干净,白大褂也白到亮眼。

    他掀开我脸上的纱布看了看,皱眉,又从抽屉里取出温度计,甩了甩让我夹到腋窝里,然后开始询问我这伤的由来。

    莹莹姐跟他说,是我自己摔倒把脸划伤的。

    医生明显不信,他看了看我的胳膊和小腿,我也低头看了看。

    我身上被抽打的淤痕还没有退,这些伤总不可能是我自己弄出来的。

    见医生还想问些别的,莹莹姐有点焦躁了:“给她打个消炎针不就完了?我们还急着回家吃饭呢!”

    医生说:“炎症可大可小,严重了会闹出人命,我总得问清楚她有没有其他症状,才能对症下药。”

    “发个炎……还能闹出人命啊?”

    医生没再理她,开始问我。

    他问我年龄,怎么受的伤,受伤几天了,还有没有别的地方不舒服,等等。

    莹莹姐站在我身边,就像霞姨的化身,我不敢吭声,所以这些问题最后还是她回答的。

    我不说话,医生也没辙,他拿出温度计看了看,说:“38c,孩子在发烧,我给她挂个水。”

    莹莹姐说:“光打针不行吗?”

    医生说:“挂水效果更好。”

    莹莹姐一时拿不定主意,借用诊所座机给霞姨打了个电话。

    霞姨果然是拒绝的,隔着话筒都能听到,她让医生赶紧给我打一针开点药,还说我命贱,发炎而已死不了。

    医生只能打针开药。

    他开了好几种药,有口服还有涂抹的,他进去后面拿药,说了一堆医嘱,莹莹姐记不住,只能追进去问他。

    我坐在椅子上,听到他们两个在里面一高一低的说话,也不知怎么,眼睛一转,就看到了桌子中间那个没有合上的抽屉。

    抽屉缝隙里,露出了钞票。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儿。

    拿了药,回到发廊,莹莹姐遵照医嘱给我用完药,总算如释重负的下楼了。

    等楼下没声音了,我背对门,从口袋里抽出握到僵硬的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