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堪白说:“宋学诚是我们表弟,我们会护着他的,至于你——你跟我们非亲非故的,我们干嘛要护着你呢?”

    我忍不住骂出来:“你阴险!卑鄙!”

    季堪白摆手:“苏小九,稍安勿躁,我不是已经提出交换条件了吗?只要你乖乖干活儿,国庆代写作业那事儿我可以当做没发生过。”

    我就不该见钱眼开!

    这下好了,把自己搭进去了。

    不写,他要给我捅出去。

    写了,越陷越深。

    我要哭了。

    他买的面包都是贵价货,荤素搭配,也不难吃,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抢我的午饭。

    吃了他的面包,喝了他的牛奶,他就毫无人性的把几本练习册推到我身边,说:“就帮我写到你们班学到的进度吧。”

    这练习册老师推荐过,不过价格太贵,不强迫购买,同学之间可以相互借阅一下。

    第一名第二名都买了,我一听价格贵,就把这套书给pass了,现在一看季堪白的书才想起来。

    我翻开一看,声音颤抖:“这……这不都是新的吗?”

    季堪白说:“是啊。”

    “你一个字都没写?”

    “不然为什么让你做。”他抬头看看时间,好心提醒,“快写吧,那本英语下午急着交呢。”

    我翻开一片空白、只写了个名字的练习册,一边埋怨他暴殄天物,这么贵的练习册都不做,一边埋头苦干。

    季堪白在一旁,吃饱喝足,呼呼大睡。

    也不知道他怎么这么能睡。

    睡睡睡,干脆睡晕过去好了。

    下午预备铃响起的时候,我的手都快写秃噜了,还是没赶上进度。

    季堪白伸了个懒腰坐起来,拿过练习册一翻,说:“你这没写多少啊,根本没法交差。”

    我说:“午休只有一个小时啊!”

    混蛋!

    他把练习册放下:“今天我就先不交了,你把练习册拿回家写,什么时候写完什么时候给我。”

    然后又加了一句:“七门都要写,记住了?”

    季大爷吩咐完毕,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本练习册。

    我气得翻白眼也没用,只能抱着这么一摞东西,遮遮掩掩的回了自己班里。

    宋学诚是个学渣,既记不住老师推荐了什么书,也不关心我做了什么题,见我回来,开口就问:“你去哪儿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我说:“我学习去了。”

    他「哦」了一声,从抽屉里掏出一个系着蝴蝶结的漂亮小纸盒,装作不经意的放在我桌子上:“喏,给你。”

    “我可以不要吗?”

    宋学诚立马射眼刀子。

    我只好拉开蝴蝶结。

    盒子里是一块切成三角形的提拉米苏,薄薄的玻璃花纸上凝着细细的水雾。

    当时,西点蛋糕并不普及,就算有,要么是粗制滥造,不堪入口,要么是价格昂贵,一般家庭消费不起。

    这精致的小东西显然属于后者,摆在眼前,让我一瞬间想起了过去。

    他说:“你最好快点吃,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现在还是凉的。”

    “为什么要给我?”

    宋学诚说:“我不是吃了你一块紫菜饭卷么?这是回礼。”

    他看我不吭声,又出言威胁:“你要是不吃,我就扔了!”

    第82章 我嫌你恶心

    最后我还是吃了。

    跟记忆中一样好吃。

    宋学诚见我吃的无精打采,忍不住问道:“不好吃吗?”

    我说:“不是的,好吃,只不过我不想吃,以后不要买了。”

    宋学诚挠挠头:“你也真奇怪,好吃应该多吃啊,为什么不想吃?”

    “因为我不想让你再抢我的午饭了!”

    见我急眼,宋学诚立刻转身捂着耳朵:“上课了上课了……”

    看着他那无忧无虑的背影。一瞬间,我的眼睛有点湿润。

    那个时候,我有爸爸,有妈妈,还有哥哥。

    突然之间,天翻地覆,什么都没了。

    在梨花山上,在爸爸的墓碑前,湛零说过不会离开我。

    如今想想,只剩无尽的苍凉。

    我不怪他,他说什么都是为我好。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样面对。

    现在也好,只要不见面,就不用面对了。

    接下来这段时间,只要上学,我就得按照季堪白的要求,午休滚到活动课室里和他交换午饭,吃完就写练习册。

    他则是在一旁睡大觉。

    这天中午,我到的时候他已经睡着了。

    他瘦瘦高高的一长条,几乎是缩手缩脚的折叠在椅子里,伏在课桌上睡的很憋屈。

    买来的午饭放在旁边的桌子上,从袋子周围的蒸气看,他也是刚过来的。

    季堪白的午饭都是买的,有时是面包,有时是炒面,有时是麻辣烫……从没见他中午回过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