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确实不在状态。

    我站起来,向同事们道了歉,然后提着包包早退了。

    晚高峰还没到,我坐在回家的公车上,随着车身摇摇晃晃。

    季堪白一坐公车就犯困,我们坐公车的时候,他基本都会枕在我肩膀上睡觉。

    回到家中,我走进厕所,掏出孕检报告。

    我看了一遍又一遍,目光在「确认妊娠2周」这几个字上流连。

    然后我把报告撕成碎片,丢进便池里,按下了冲水按钮。

    碎纸片跟着水流一起消失,我倚在墙上,默默的看着洗手台上摆着的成套的洗漱用品。

    这时,外套里的手机响起来,是温城打来的。

    我接了电话,他立刻问:“庭芜,你怎么早退了?我还想请你吃饭呢。检查结果出来了吗,怀上了吗?”

    我疲惫的勾勾嘴角,做了个谁也看不见的微笑:“没怀上。”

    温城松了口气:“那应该高兴才是啊!你家在哪儿呢,我去接你,今天请你吃点好的!”

    我说:“改天吧,我今天有点累,已经躺床上了。”

    “那好吧,你别累着了,好好休息,改天再约啊。”

    挂了电话,我把东西往沙发上一丢,走进卧室,一头栽到床上,昏睡过去。

    不知过去多久,我隐约听到手机在响。

    我头重脚轻的爬起来,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外走。

    天已经黑透了,家里没开灯,只有点点灯火从窗外照进来。

    我找到了手机,也没看清是谁的电话,接通后「喂」了一声。

    是袁媛的声音。

    听到她声音的一瞬间,我就有种不祥的预感,而她接下来的话,验证了我的预感。

    袁媛哭着说:“庭芜你快点来吧……承墨和堪白弟弟……他们出车祸了……”

    我两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了。

    第313章 他不能走

    短暂的失神后,我回过神,抓起包冲出家门。

    路上,袁媛没再打电话过来,我也不敢打给她。

    仿佛只要不闻不问,我就可以躲过这个噩耗似的。

    四个小时后,我来到医院,在急诊的手术室外见到袁媛。

    她失魂落魄的坐在凳子上,一看到我,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是无助的流眼泪。

    我走过去,她一把抱住我,贴在我怀里一个劲儿的呜咽:“庭芜,我害怕……我害怕……”

    她哭了很久,声音嘶哑。

    我抱着袁媛的肩膀,抚摸她微微发潮的头发。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出奇的冷静:“好端端的,怎么会发生车祸?”

    袁媛泣不成声:“交警说……货车、货车司机是疲劳驾驶……撞到了他们的……车子……”

    我看着那盏似曾相识的手术灯,心中一片冰冷。

    在季氏生死攸关的时候,季堪白和季承墨一起出了车祸。

    这也未免太过巧合。

    我不想阴谋论。

    但这件事的最大赢家,除了湛零,没有别人。

    如果季承墨和季堪白出了事,他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拿下季氏。

    如果这件事真是他做的……

    我眼前一黑,两手扶在袁媛的肩膀上。

    她抬起头,看到我脸色不好,抽噎着扶我坐下,然后跟我依偎在一起,哭哭啼啼的等着手术结果。

    没一会儿,一个医生从手术室里走出来,看到我们,说道:“你们是季承墨先生的家属吗?”

    袁媛掐着我的手站起来,声音轻的发颤:“我是……”

    医生摘下口罩,露出了遗憾的神色:“很抱歉,我们尽力了。”

    “不……”袁媛的指甲陷进了我的手背,她用力的摇头,“你是不是搞错了?他和季堪白是一起进去的……”

    我猛地甩开她的手,看着医生:“季堪白呢?”

    医生说:“季堪白先生还在抢救中,请您多一点耐心……”

    袁媛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医生赶紧过去扶她:“女士!醒一醒!快来人!”

    几个护士冲过来,把袁媛抬到病床上,推走了。

    没一会儿,一张盖着白布的手术床也被人从里面推出来。

    我看着白布外那只伤痕累累的手,一步一步的往后退,直到抵上背后冰冷的墙壁。

    我好像听到了雨声。

    瓢泼大雨,铺天盖地,无孔不入。

    恍惚之中,我来到一个昏暗的房间,里面停着一张盖了白布的床。

    我走过去,揭开白布,看到了爸爸破碎的脸。

    一瞬间,场景转换,我又回到手术室外面。

    这里没有雨,也不昏暗。

    但我的脖子就像被什么东西扼住一样,喘不过气。

    我沿着墙壁慢慢蹲在地上,一手握成拳头,一下下的砸在胸口,费力的让自己呼吸。

    “呼……呼……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