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湛零对她从来只有一句话:“不要,拿走。”

    热脸贴个冷屁股,女生有点委屈的说:“单吃煎包会渴的。”

    他冷淡淡的说:“我有水。”

    所谓水,就是学校锅炉房全天免费供应的热水,用不锈钢的杯子装回来,既能解渴,又能暖手。

    天越来越冷,他的单衣已经不足以御寒了。

    今天降温了,头天晚上看了天气预报的家长都把孩子裹成了熊,湛零穿着薄外套,坐在后排不住的打喷嚏,脑袋也昏昏沉沉的。

    湛家中午是没人的,楚月华最近找了个离家比较远的零工赚家用,所以给兄妹二人交了午餐费,让他们在学校吃一顿难吃但管饱的午饭。

    下午,湛零开始发烧,病得精神恍惚,老师过来一摸他的额头,说:“提前放学回家吧,你这穿的也太薄了。”

    湛零也实在撑不住了,应了一声就开始收拾书包。

    胖女孩回头,担忧的看着他,又被她的同桌调侃:“担心你老公啊?”

    女孩羞愤的趴在桌子上:“你别说了!”

    十岁上下的男孩十分讨狗嫌,一个劲儿的说:“那你跟他回家吧!以后就跟他结婚好了!反正他家里人对他也不好,你对他好点,他肯定愿意跟你结婚……”

    把女孩都气哭了。

    湛零在班里从不会故意惹是生非,他路过前桌的时候,提包一甩,包打在那男生的脸上。

    男生吃痛,怒目而起:“湛零!你妈的……”

    老师在前面说:“吵什么!”

    男生捂着脸坐下,对着湛零呸了一声:“明天你给我等着!”

    湛零走出教室,顶着越来越凛冽的寒风,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家里走。

    还不到放学下班的时候,街巷里静悄悄的,湛零走进巷子,吸着鼻子拿钥匙,发现家门是虚掩的。

    妈妈已经回来了吗?

    他推开门,扛着沉重的脑袋往堂屋走,一边走,一边囔囔的说:“妈,我回……”

    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瞪大眼睛,看着几个赤身裸体的男人或跪或坐的待在自家的床上,被他们围在中间的,是一丝不挂、头发散乱、嘴里塞了毛巾的,他的亲生母亲。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见过足够多的不堪,可是看到眼前这一幕,他还是快崩溃了。

    他像头小狮子一样怒吼着,冲进厨房拿了烧红的火钳子跑回来,对着床上的那群魑魅魍魉狂挥乱舞,想把他们全都戳死。

    先戳死他们,再戳死自己。

    活着太累了……

    他不想活了。

    第118章 番外-湛零篇(8)

    男人们已经过足了瘾,没必要跟个孩子拼命,各自捡起衣服作鸟兽散。

    湛零把人全都哄走,锁门回来,看着床上一动不动的楚月华,他抽出她嘴里的毛巾,捡起被子把她盖好。

    做完这些,他站在床边,茫然无措,眼泪蓦地滴下来。

    身上暖和了,楚月华也慢慢恢复了神志。

    她动作很慢的爬起来,裹着被子,哑着嗓子对湛零说:“儿子,妈妈带你走吧。”

    湛零等这句话,从有记忆起,一直等到现在。

    他流着泪点头:“那湛露呢?”

    楚月华下床,说:“虎毒不食子,他会管她的……行李包我收拾好了,在衣柜底层,你拿出来……我去洗个澡……”

    半个小时后,楚月华挎着行李包,带着裹得严严实实的湛零,来到长途汽车站,买了两张开往厦城的汽车票。

    她本来想买去云城的。

    但是她怕湛易寒去那里找她。

    当湛易寒赶回家,对着空荡荡的衣柜破口大骂时,楚月华母子的汽车已经离开了这座城市。

    楚月华在厦城没有根基,不过因为形象气质出众,得以在高级宾馆做迎宾员,算是有了一份稳定收入。

    她在城中村租了间小房子,对外自称寡妇,带着湛零同住。

    这里的人不知道他们的过去,又看这对母子都是漂亮人物,统一对他们生出了怜惜之情,并没有太过刁难。

    没了湛易寒,两人就像忘记过去似的,默默的开始了新生活。

    这一年的冬天很冷,不过楚月华很高兴。

    因为她遇见了自己的贵人。

    出入高级宾馆的都是有钱人,有些人一有钱就会变得眼高于顶,目中无人,在这个肩上摸一把,在那个屁股上捏一下,都是很正常的事。

    楚月华作为迎宾员中的翘楚,被人揩油最多,找经理也没用,经理说花钱的都是老板,你嫌委屈,有的是年轻貌美的女孩盯着你的位置。

    来这里的第二个月,楚月华在电梯被客人堵住,那个肚腩像青蛙一样的男人一边往她手里塞钱,一边拱她脸上亲她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