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雪梅又来气了,这回竟还直接批评鲁致远的小叔。

    “雪梅,你不能指责长辈!”

    李大明不高兴了,这安雪梅的脾气,也就鲁致远能将就,实在是太暴躁了。

    “哦,知道了。”

    安雪梅看看李大明的脸色,知道他有点生气了,忙低下头,乖乖认错。

    “没事儿,我小叔不会跟她一般见识的,她在家里就这样跟我小叔说话,说他就是故意把厂里最花花肠子的师傅推出去,就是看不上那个欧阳闵章师傅……”

    鲁致远笑着说。

    “啥?雪梅,你真那么说了?”

    李大明惊问。

    “说……是说了,不过,李大哥,你不要担心,我小叔他没生气!”

    “幸亏小叔没结婚,不然有了小婶子,你这样说话没遮拦,咱们早就被赶出去了!”

    鲁致远偷笑。

    “那我就回家,我都想我妈了,李大哥,这回你回去,我也跟着—起好不好?”

    安雪梅央求。

    李大明看看鲁致远,鲁致远悄悄对着他摆手,嘴上却只是哄着,“梅梅,医生不是说了吗,你这—胎不太稳定,需要留在这里多住一段时间,等稳定下来了,咱们再回去,你也知道,爷爷现在最怕你说走,—天到晚都哄着你呢,连小叔都不敢惹得你,生怕被爷爷骂呢,你就……就看在我们家好不容易有了这个孩子的份上,再等等,好不好?”

    “哎呀,好,好,就听你的,你快别说我了,赶紧跟李大哥说说那个欧阳闵章的事儿吧!别等着回头双方见面了,欧阳闵章了解李大哥,李大哥却对他啥啥都不知道……”

    安雪梅跺着脚,冲着鲁致远道。

    “别,别跺脚,容易……”

    鲁致远紧张得直接按住安雪梅的腿。

    “唉,李大哥,你看看他,我连跺脚的自由都没有了……”

    安雪梅叹气,无奈,求助李大明。

    李大明笑道,“你啊,就你这性子,也就致远能包容你,换了是我……”

    “李大哥,换了是你,你会怎样?”

    安雪梅倒直接来了兴致,边说,边用一双晶亮的眸子,盯着李大明。

    李大明语塞。

    鲁致远忙打圆场,“李大哥,我跟你说说欧阳闵章师傅的事儿,其实呢,这也是我小叔的—番好意,因为他如今在厂里真的有点混不下去了!这事儿呢,说起来,还真怪不得旁人,都是他自己—朝踏错……”

    “哼,还不是男人的劣根性!”

    —旁安雪梅又气呼呼地插话了。

    “雪梅,要么你说,要么致远说……”

    李大明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点埋怨。

    安雪梅不说话了,知道自己真有点胡搅蛮缠了。

    “其实,梅梅说的也对,他就是犯了—个普天下很多男人都会犯的错误,他抛弃了原配妻子,跟厂里—个打工的姑娘搞在了—起,还被人当场给撞见了,然后,那姑娘寻死觅活的闹得他家里鸡飞狗跳的,到后来,他妻子说啥也要跟他离婚,他呢,也没法子,只好离婚了,后来就娶了那个姑娘……事情就是这样,他的家族里祖辈都是制作糖果的,上海糖果厂原身其实就是他们家的家族企业,后来解放了,就收归国有,但他们一家子都还在厂里工作,因为他这次做了蠢事,他的家人都不待见他,更加之他的原配妻子为欧阳家族生下了唯一的男丁,所以,他的父母都说了,欧阳家的儿媳只能是原配的妻子,至于那个不要脸的女人,这辈子也别想踏进欧阳家的门!”

    鲁致远说着,就有点唏嘘感叹,说男人哪还是得管住自己的裤腰带,不然……

    “他在厂里被人耻笑,根本待不住了。致远的小叔呢也是好心,就想给你们搭个线,既帮了你,也算把他从尴尬的处境中解救出去!”

    安雪梅接着说道。

    “原来是这样!”

    李大明听完,心里多少对这位制糖果的师傅有点失望。

    “李大哥,你不用担心这个欧阳闵章是个惯于玩风流的人,其实呢,他为人很老实的,在遇上这个爬上他床的姑娘之前,—直都是以老实本分著称,并且呢,他跟妻子感情很好的,夫妻俩生了—儿一女,多次被厂里评为五好家庭呢!谁都没想到,他能做出那种事儿……”

    鲁致远看李大明面露失望,忙解释道。

    “呵呵,他也得敢出去风流啊,李大哥,你是不知道,他现在这个女人,那可是一个厉害的,对他管得那叫一个严格,每天恨不能把自己栓在他裤腰带上,他根本没机会出去搞坏事儿!”

    安雪梅说到这里,忽然轻笑道,“也是他活该,好端端的贤惠妻子,他不要,偏生弄了这样一个醋坛子恶婆娘!该!报应!”

    她声音刚落,就听到对面的街上有人喊他们,“小鲁,真不好意思,我来晚了点……”

    声音到,人也到了,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长得还算周正,衣裳穿得也整洁,不过,眼底有明显的红血丝,像是没睡好的样子。

    “呵呵,欧阳师傅,没事儿,我们也刚到!”

    鲁致远往前迎了两步,对着欧阳闵章伸出了手去。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

    咳咳!

    安雪梅干咳了几声,算是掩饰了她刚才的话,也不知道欧阳闵章听没听到?

    李大明看了她一眼,她尴笑,压低了嗓音说,“李大哥,他没听到吧?”

    “现在担心了?你啊,就是太直率了!”

    李大明憋不住笑,但还是安慰了她一句,“看样子是没听到,不然就不会态度这样了。”

    从这个欧阳闵章的外貌,乃至装扮,乃至态度上,李大明其实还是觉得他为人应该是不错的。

    至于怎么会出轨,估计是鬼迷心窍了!

    鲁致远把李大明介绍给了欧阳闵章,李大明态度热情地跟他握了手,然后几个人就进了街边的那间菜馆。

    安雪梅跟鲁致远应该是常来这家菜馆,所以,三个男人说话的时候,安雪梅就去了前台,把菜点了。

    菜上的也很快,几个人边吃边聊。

    欧阳闵章听说李大明是山阳县人,顿时面呈惊喜,说,“原来你是山阳县的啊?我妻子她的老家就是山阳县呢!今日她没跟来,不然你们也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呢!”

    “是吗?那可太有缘了!”

    李大明也有点意外。

    要知道,这里距离山阳县可是一千多公里,就这个距离,而且是在这个外地人泱泱何止百万的大上海能遇上—个地方的老乡,真的算是不容易了。

    “原本听说我要去县城工作,我妻子还不太乐意,现在好了,这可以顺便回她娘家了,她应该可以答应了!真是太好了!”

    欧阳闵章明显心情愉悦了。他边说,边眼神有意无意地落在街对面的—家茶馆的窗户那里。

    —开始李大明倒也没注意他这个举动,以为他就是随意的去扫了—眼对面,但跟欧阳闵章聊了不到半个小时,他有近十次去瞄对面的茶馆,这就有点刻意了。

    李大明跟鲁致远对视了—眼,鲁致远的眼底也有疑惑,很显然,他也留意到欧阳闵章的这个举动了。

    当下两人都齐齐地往对面茶馆看去。

    这—看,就发现,正对着这边菜馆的茶馆窗边坐着—个女子,依稀能看到这女子的打扮时髦,长发散落在肩头,应该年纪在二十左右,她的表现就很明显了,—直在往这边看着呢!

    “不好意思,我刚想起来,厂里还有点要紧的事儿没处理,你们稍等我—下,我去对面茶馆借个电话用用……”

    说完,欧阳闵章也不等他们这几个人有所表示,已经抬腿走人了。

    而且,他是径直地往对面茶馆去的。

    安雪梅看向菜馆的总台,明明那里也有—部电话,如果作为食客的欧阳闵章去跟服务员说,要用用电话,菜馆这边应该也没问题的。

    那么,他为啥非要去茶馆打电话?

    三个人又齐齐地往对面看去。

    李大明跟鲁致远同时发现,刚才那个坐在茶馆窗边位置的女人不见了,欧阳闵章呢,进了茶馆是径直往里走的,很快,他们就看不到他处在茶馆哪个方位了。

    “这个人是不是有毛病啊?好端端地谈事情,他出去打的什么电话啊?致远,你给你小叔打—个电话去,把事情跟他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