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次的货物可不是他李大明个人的,而是整个对外贸易局的,不管是什么人背后做的这事儿,那他应该明白,一旦东窗事发,他被抓了,那后果都是不堪设想的。

    所以,李大明并没有觉得,是有什么人背后针对他。

    他跟方朝晖的意思都是,有人听闻了炭画工艺品很值钱,所以想偷偷把货物拿到手,再运到外地偷偷贩卖,以此得到大量的钱财!

    但公安局的人走访了对外贸易局以及炭画工艺坊里里外外全部的人,都没查出来,他们中有人想借这次机会发财!

    这就把整个事件推向了一种更为诡异的境地,不但李大明,就是张局长,方朝晖,都个个如坐针毡,真的很害怕损失了这次订单的客户,跟客户比起来,他们因为违约而要付出的金钱上的损失却是小事儿了。

    下午,李大明去了趟和平胡同。

    他是去找宋知归老人的。

    老人见到他愁眉不展的样子,就问,怎么了?让霜给打了?瞧瞧你那德行,就这样能给我重外孙子竖立榜样?

    他说着,亲手泡了茶,推到李大明跟前,“喝吧,你们厂长孝敬我的好茶,说是他女儿从南方捎来的,挺矜贵的呢!”

    嗯。

    李大明端起茶杯,咕咚咕咚两口就把一杯的茶水喝光了。

    惹得宋知归一通臭骂,你这是品茶吗?你是牛饮!可惜了这好茶了!

    李大明陪着笑脸,说,“爷爷,我是真没品茶的心情,我来是想跟您商量个事儿?您帮着我分析分析,看又没有这种可能?”

    接着他就把胡大海说的话讲给老爷子听,然后犹豫了片刻,他说,“爷爷,您看,如果这事儿里真有什么小人的话,那这个小人会不会是……赵大炮?”

    近期,他李大明也就在宋家分家的时候,把赵大炮打了,算是得罪了这个狗男人!

    宋知归听了当即摇头,“不会是他!”

    “为什么?”

    李大明不解。

    “因为我大前天亲手把他扭送派出所了!”

    啊?

    李大明惊愕地看着宋知归,“为啥?”

    “你哪里那么多的为啥?”

    宋知归瞪了李大明一眼,李大明这才收敛了惊愕的表情,赔笑说道,“爷爷,您说,他怎么把您给气着了?”

    “哼,这事儿背后就是吴桂芝那女人唆使的,他半夜往宋家小院里跳,接着就从院子里往递东西,什么锅碗瓢盆,什么生产农具,但凡他能拿得出去的,都递了出去!我那天晚上也是凑巧去一个老朋友家里喝酒,喝到半夜,摇摇晃晃地回来,就见到你们家墙根底下有个人正在从墙头那里拿东西,我顿时就火了,奔过去,先一脚将那人给踹倒了,接着又跳进院子里,正好就把赵大炮这混蛋给堵着正着!我把他一通狠踹之后,这才叫了邻居起来,大家一起将他扭送了派出所!”

    “他被您揍得那么一个惨相,派出所的人没吓着吧?”

    李大明真对这位老当益壮的爷爷不得不竖起大拇指了。

    从不惹事儿,但却也不怕事儿,这就是宋知归一辈子的座右铭!

    “臭小子,说你笨你就不聪明,打人啊,决不能打脸!踹的话,你朝着屁股,后背猛踹都没事儿,你当派出所的同志都闲着,还会解开他的衣裳检查啊?打白打,那家伙还被拘留了十五天!我就后悔当时跳进院子之前,没有把院墙外头的那个人给捆在老槐树上,结果,等我教训完了赵大炮出来一看,那家伙早就没影儿了!”

    宋知归的话,的确证明了赵大炮跟炭画工艺品这件事儿没关系。

    看天色已晚,宋知归又拿出来一碟子花生米,一瓶老白干,两人就着花生米,你一口我一口地喝了个痛快。

    晚上九点多,宋知归拜托根子把李大明扶回了家。

    走到楼下,正遇上要去找李大明的宋琳琳,根子就把李大明交给了她后回去了。

    宋琳琳看着喝得走路都打晃的丈夫,心里真是五味杂陈,外头多少人说她有福气,嫁了个丈夫能干,会赚钱不说,眼见着官运就亨通了,这都能帮着县里赚外汇了,谁能否认李大明将来定然是有一番成就的?

    可是,这炭画工艺品一消失,说什么就都有了,大多数人都在私底下笑话李大明,说他逞能,这下造报应了,活该!

    李大明虽然不是太在意外人的议论,但时不时地听那么一耳朵的骂自己的话,总是让人不舒服的,不然他也不能喝成这样,在宋琳琳的心目中,他是个有数的人,喝酒点到为止,从不会喝成这怂样儿!

    “哟,这不是李大主任吗?不,也许我该称呼你是李局长?听说对外贸易局的局长早就盼着你过去接他的班儿了?李大主任,李局长,以后当了大官儿,发了财,可别忘记我们这些左邻右舍啊!”

    楼梯口那里遇上了宋娇娇,她正抱着欧阳宝珠欲要下楼。

    “宋娇娇,你不说话没人会把你卖了!”

    宋琳琳气得瞪了她一眼,“不管什么事儿,我们家大明都是问心无愧的,他是个尽职尽责的人,这谁都看得到,不需你乱嚼舌根!”

    “哼,乱嚼舌根?亏你还好意思说出这样的话来?想当初,李大明为了一个小班长的职位就把在厂里干了几年的张壮壮诬陷了,最后逼着人家不得不离开丰华厂,你猜猜他当时的心情会不会就跟李大明这样,恨天恨地恨天王老子啊?哈哈,真是活该,我早就说了,李大明,你作恶多端,早晚遭报应,想不到报应来的如此之快啊!”

    宋娇娇说着,就不屑地朝着地上啐了一口,然后抱着闺女洋洋得意地下楼去了。

    “她刚才……说什么了?”

    忽然,半边身子都靠在宋琳琳身上,险些把她都给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李大明蓦地睁开眼,等着宋琳琳,问道。

    “你……她说的都是骂你的冤枉你的话,算了,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

    宋琳琳忙劝着。

    “不,你重述一遍宋娇娇说的话!快……”

    李大明酒醒了。

    “她说……”

    宋琳琳就把宋娇娇刚才跟自己的对话一一复述给李大明听。

    听完后,李大明眼底迸发出一抹犀利的锋芒,他狠狠地咬着牙说道,“我知道这回背后的小人是谁了!”

    “是谁?”宋琳琳下意识地就追问了一句。

    “媳妇,你回家去吧,我要出去一趟,有很重要的事儿跟方大哥说!”

    李大明蹬蹬蹬地往楼下走,哪儿还有一点喝醉酒的样子?

    宋琳琳站在台阶上,一头黑线,这就家伙到底是醉了还是没醉啊?

    根据李大明的提示,县公安局很快就对张壮壮做了调查。

    很快从各方面调查来的信息就放在了县公安局局长的桌子上。

    张壮壮,山阳县人,三十八岁,身高一米七,体重一百八十斤,出口粗鄙,样貌凶狠,跟社会上一帮小混混混迹在一起,据他老婆说,他已经五天没回家了,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这个张壮壮很有嫌疑!”

    公安局长重重地一掌拍在桌子上,“你们马上撒开人手,四处寻找张壮壮的下落,找到了他,可能就找到了货物!”

    整整查了一天一宿,但各路人马回来后,汇总消息,张壮壮还是音信皆无,这小子就好像是从山阳县的大街上忽然消失了一样,任凭谁都不知道他到底在哪儿?

    好容易找到的办案方向,竟就又没了继续下去的理由了。

    还有十二小时,就是县里给公安局规定的破案期限了。

    局长焦头乱额,其他的警员们也是急如热锅上的蚂蚁。

    就在这时,局长办公室的电话响了。

    放下电话后,局长的脸色很是凝重,“诸位,已经有了货车的下落,就在临城的十八道弯后的一个小村子里,你们即刻赶到那里,先把货车就地保护起来,我这边马上联系临县县公安局的刘局长,让他派他的手下赶到小三村里,跟你们汇合……你们两股人务必要把这次的嫌犯给抓起来……”

    是。

    众人应声后,急速出门上车出发,往十八道弯狂奔!

    其实,关于货车在十八道弯旁边的小山村的消息是李大明传递给公安局局长的。

    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那天早上,他起来匆匆吃了两口馒头片,就推说嗓子不舒服,不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