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冉冉上升的烟雾,那些奇形怪状的白色浓烟,变幻成各种各样的面孔。

    他仿佛看到了正常时一脸灿烂笑容的亦敏,还有年迈的父母。

    他想着母亲临行前对自己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让他好好照顾亦敏。

    他食言了,连自己的妹妹都照顾不好,他怎么有脸面跟父母交待。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点开一看,竟然是闻樱樱想加他的微信。他迟疑了一下,还是给她通过了。

    闻樱樱发过来的第一句话就是:“你的民宿包月要多少钱?”

    他想了一下回复了个问号。

    闻樱樱发来语音:“我实在是受不了范铭了,你能不能收留我?我想在你的民宿里包月住。别的地方我不想去,我怕被他发现。”

    “你想躲他?”

    他吃惊地发过去。

    闻樱樱在微信里说:“是的,那天回去,他跟我妹妹合伙,一起把我送到了精神病院。我当然不肯,好在那天在医生面前我表现得很正常。医生没有让我住院,而是给我配了药让我回家好好休息。我才逃过一劫。”

    ”你不打算治病吗?“

    他想起亦敏的惨状,又觉得闻樱樱的病好像没有像自己妹妹这样严重。

    “我的病自己心里最清楚。我没有他们想像中的严重,我还是能控制自己的行为。”

    闻樱樱继续说:“我发现自己一日比一日好了。但是范铭可不想我变好。他除了让我吃药就是要送我进医院。在外人面前他表现出一副对我很好,很疼爱我的模样。其实完全不是这样。”

    他回复她说:“你是不是想多了?其实你的家人还是很希望你快点好起来。”

    闻樱樱说:“我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现在过来。你们那里还有空余的房间吧。”

    他说:“你这样跑出来不太好吧。”

    闻樱樱说:“你放心,我这样出来,他们绝对想不到我躲你这里来了。一个月多少钱,我不要求你打个折扣给我。我照常付就是了。”

    他说:“我不是想赚你的钱。”

    闻樱樱说:“他快要下班了,我准备过来了。”

    他在微信里连发了几条语音给她,她都没有回复。

    他知道她真的跑来了,把他这里当成了避难所。

    但他这里真的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吗?

    不管怎么样,闻樱樱这样跑来,他没办法不留她住下来。

    过了整整两个小时,闻樱樱走进民宿。

    小采认出这就是上次在店里发了疯一样的女人。她当即表示没有空余的房间了。

    “我要见你们的负责人,丁亦同。”

    闻樱樱急了,她拎着大包小包,这次打定主意不再回去。

    “我们老板不在。”小采撒了谎,她观察着眼前这个女人,头发略嫌凌乱,双颊泛红,再加上她穿着朴实无华,一点也没有打扮过的样子。小采护主心切,生怕闻樱樱旧病复发,闹得不可开交。

    “我跟他在微信里说好的。不信你可以打电话去问他。”

    闻樱樱气得脸更红了。她本来就是皮肤又薄又白净,稍一激动就脸色涨红,看上去更像个病人。

    “他真的不在。”

    小采一口咬定不让她见到丁亦同。

    闻樱樱气极:“好,你不信是吧。我现在打电话给他。”

    小采说:“这位太太,麻烦你还是不要再来找我们老板了。你上次带给他的麻烦还不够多吗?”

    闻樱樱的脸都快红破了:“我找他有急事,真的。非常紧急。”

    小采无动于衷:“我们老板也帮不了你。你还是去找你的家人吧。或者我帮你打电话,让警察来帮你?”

    “你这是什么意思!有你们这样对待客人的吗?我是来住店的,不是来看你的脸色,也用不着你教我做人。”

    闻樱樱气得胸口一起一伏的。

    “太太,你不要再来找我们麻烦了行吗?真的。万一你丈夫又跑过来要人,到时候又把我们这里搞得乌烟瘴气,你自己也不好意思吧。”

    小采还是很强硬地不肯让步。

    闻樱樱的表情在一瞬间变了好几次。最终她决定不再跟小采废话,而是径直地走向走廊,她知道丁亦同的办公室在哪里。

    小采当然也不会让她轻易得逞。她没走两步就追上瘦弱的闻樱樱。

    “太太,都说了我们老板不在店里。你这是何必呢。”

    闻樱樱推开她,小采却拽住了她的胳膊,将她往外推。

    “放手!你们这里还能限制人身自由呐。还想把我囚禁起来怎么的。我不过是想见到你们老板罢了。有你们这么对待一个客人的么。”

    她嘴里说着,小采毫无反应。

    小采推着她将她往外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