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会儿,灵惘过来了,坐下吃饭。

    段城问道:“灵惘师傅,方才是有什么事还在忙吗?”

    灵惘吃了口斋菜,道:“江姑娘下午给江掌门去送药,结果江掌门出去了,那药不能第二次煎制,须得在温热的时候喝下才行,我怕等会儿江掌门回来我睡了,便再配了一副,让府里的人帮忙煎制一下。”

    “江兄已经能够出去了?”段城问道。

    灵惘点头:“毒虽还残留着些,但是日常出行都已经无碍,只要不出厉城,想来,应当无多大危险。”

    江子依手掌一托下巴:“唉,义父一出来,头一个管的就是我,段小娘子,咱们作为患难与共的好玩伴,到时候你可得救救我,不然,咱们就不能一起出去玩儿了。”

    段城没理她,什么好玩伴,江子依是在玩儿,但是他自己纯粹就是个伴儿,出银子不说,还得负责提东西。

    段城吃好,吩咐厨房,再热几盘菜,放在暖盒里面,等会儿送到江慕白的院子里面去。

    ——

    是夜。

    陈景誉回了府里。

    管家过来:“殿下,晚饭已经准备好了,您是去千善厅用,还是我让下人端过来?”

    陈景誉抬了抬手,从桌子上拿水喝了,然后道:“端到我的房间里面去,另外,多备些酒和下酒菜。”

    管家一愣,夜里喝酒?

    秦王不是嗜酒之人,相反,他对吃喝玩乐这些东西没多大兴趣,在上京的时候,虽然总是出入一些游乐坊,但大半是因为圣上。

    一个耽于吃喝玩乐的皇弟肯定是要比一个勤参政事的皇弟威胁小的。

    管家低头:“是。”

    下人过来上了菜,陈景誉坐在外间,瞧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又道:“再上些茶来吧。”

    下人道:“是。”

    一张桌子,满是酒菜,边上还有一壶茶水,陈景誉坐下,抬了抬袖子,爽朗道:“江兄,突然想起你不能喝酒,那我喝酒水,你饮茶,如何?”

    背后帘子后面出来个影子,身高体阔,待进了灯烛的范围,才瞧清他的脸。

    江慕白。

    或者说,江岩青。

    江岩青走到桌子旁边,坐下,没碰那茶水,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陈景誉啧啧了几声:“唉,哪有你这样喝酒的,简直是暴殄天物,我这可是上好的竹叶青,好几十年的酒了,应当细细地品味才是,你这般,就是跟喝水没差嘛。”

    说罢,把江岩青面前的那壶酒给抢过来,递给他一壶茶水,道:“你呀,还是喝茶吧。”

    江岩青瞧了眼那茶水,也没嫌弃,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吃菜,吃菜呀,这可是我府中新请来的厨子做的,听闻是什么酒楼的掌勺,你试试,味道如何?”

    江岩青尝了口,评价道:“辣了。”

    陈景誉哈哈大笑起来,厉城这边的口味不就是辣嘛,江岩青这种久居深山的人,只怕是日日都在吃素,口味淡得很。

    待秦王笑过后,江岩青开口道:“你将风雪令给了楚南竹?”

    陈景誉抬眉:“如何?有什么问题吗?”

    江岩青的表情没有陈景誉那么开怀,反而有些严肃:“你想做什么?”

    陈景誉把酒杯放下:“我?我只是想求她一件东西而已,作为交换,这风雪令就归她了。”

    “什么东西?”

    “这什么东西嘛,我现在倒是不能告诉你。怎么,我那日看见她与你那小徒弟甚是亲密,你担心她要是出事了,你小徒弟会伤心?”

    “担心?”

    “我还不明白你,护短得不得了,好些年前伤了你家海东青一只翅膀,结果记到现在,不仅护短还记仇,不晓得外面的人知道了那所谓的江大掌门原来是这样的人,会是如何的表情,哈哈哈哈。”

    说罢,陈景誉又笑了起来。

    明明不是些很好笑的事情,却奇异能戳中他的笑点。

    这一笑,就有些想喝酒,下一秒,手里却一空,酒杯被人抢走了,陈景誉一愣,不是,这还带抢的?

    “哎,你喝酒你就自己倒嘛,抢我的干什么?”

    “看不顺眼。”江岩青道。

    陈景誉:“”

    好吧,不喝就不喝。

    他往后靠了靠,懒散似的靠在椅背上:“怎么,你今日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不能?”

    “能,怎么不能,不过,你确实是不用太过担心,我说过,我不会碍你的事,便会说到做到。”

    江岩青愣了一下,然后看了眼手中的酒水,一饮而尽。

    “只是”陈景誉的视线焦距凝固在半空,缓缓道:“你真的不会后悔吗?”

    江岩青一愣,他的手握了握拳,然后又松开,气息重了几分,站起来,走到门那里:“你晓得,这是我一直以来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