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云竹走进去的第一眼就看到他了。

    那人一身浅青色锦袍,衣带间虚扣着一串绛色碧玉,身姿修长,眉眼清俊。

    ——像是位出身世家的翩翩贵公子。

    云竹见到人的第一眼就想起来了,

    叶时,十方宗少宗主,水火双灵根,性情温润如玉,是众多未婚女修心目中的最佳良配。

    当然众多未婚女修中并不包括云竹自己,她和此人接触并不多,因此当时才会误以为对方拿着剑闯入凌云峰……

    ……是来踢馆的。

    她留意了一下对方过分年轻的面容,又顺带扫了一眼那人的站位,心中就有了几分笃定。

    这时,殿内的一众人也注意到了她,纷纷拱手寒暄。其中有一人的恭维倒是让云竹印象深刻,他说,“听闻云竹尊者游历归来,喜得高徒。”

    “……”

    云竹的眉尖不自觉跳了一下,她总觉得这话听起来像是

    【听说你出去玩儿了一圈,喜得贵子啊。】

    “……”

    她到底还是不喜欢绕圈子。

    “各位今日来,到底所谓何事?”

    归元派的二长老压抑着怒气,一张树皮般皱巴巴的连几乎快牛成了麻花,“冥骨钟破封,血鸢逃匿,甚至害得我派弟子金丹被夺,昏迷不醒。贵宗门是否该给出一个交代?”

    “交代……?”

    云竹故作迷惑地反问一句,

    “长老可是说贵派弟子三更半夜随意闯入我紫阳宗试炼之地?”

    “还是,贵派弟子故意在我剑阵上部署潜行咒,导致血鸢逃脱一事?”

    大抵是没有想到她会这般说,二长老瞬间怒目睁圆,“你……”

    “哦,或者是我及时护住了您闺女的灵根的特地钱来答谢?”

    说到这,云竹大度地摆摆手,

    “此等小事,不足挂齿。若是长老执意谢我,不必太过破费,随便意思一下就可。”

    坐在旁边的青年听得一清二楚,忍不住低头莞尔

    “你……你……”

    二长老气得连自己之前想好的问罪之词都忘了,不过好歹,胸膛剧烈地起伏几下之后,总算是想了起来,“你……你堂堂化神尊者,若不是有意放纵,我孙儿怎么可能会被那魔畜夺走金丹?!”

    “宗门大比在即,云竹尊者这般做派真是让人难以苟同!”

    【——这就是讹上了呗。】

    云竹看了一眼旁边默不作声的掌门,后者只是惬意地抿了一口茶,坐在位置上看戏。

    她顿时心下了然

    ——怪不得这么急把自己找来,原来就是让来挡雷的。

    人人都知云竹尊者打架一流,不过唯有被坑习惯了的紫阳宗掌门有更为深刻的领悟。

    “好吧,既然二长老这般说……”

    云竹摊了摊手,露出几分促狭的笑意

    “——那我就是故意的。”

    “你!”

    二长老气得手指发抖,脸色一针青一阵白。

    但……这里是紫阳宗,而面前这个小他近千岁的女子是目前整个初灵界的实力巅峰。

    唰

    一直坐在旁边围观的十方宗宗主忽然打开了纸扇,俊秀的面容上流露出几分温文尔雅的笑意,一时间整个殿内的视线都积聚而去。

    “二长老莫气,血鸢既逃,当务之急应是同心追查才是,至于贵派弟子的伤……我想紫阳宗应该不会吝惜些珍稀灵药才对。”

    “更何况——”

    他悠然地阖上扇面,抬眸看向云竹,蜜糖般的眼眸中似有华光流过,“当时尊者第一时间护住了其破碎的灵根,不然后果如何,相比不用我多说。此等仁心气度倒是令叶某心生敬慕。”

    云竹没说话,只是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

    【说话滴水不漏,倒是有些城府。】

    “……”

    有人给了台阶,二长老自然顺着下了,毕竟他一时被昼雅金丹被夺冲昏了头,现在清醒过后便冷静下来了。

    目前的形势来看,若是真的追查下去,他的孙女他了解,必然有些不妥之处,倒不如拿捏住这一点再做打算。

    “既然叶宗主发话,那今日之事就到此为止吧,秘境的问题,我们改日再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