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人都是看脸的动物,也能理解,云竹勉强在心底说服了自己,然后将目光转到了路天逸身上。

    相比于犹如爱豆演唱会一般的另一边,路天逸这边的画风倒是很符合修真界的气质。

    ——他被打得很惨。

    对手是符修弟子,看脸上的符文约莫十六七岁,她从上场就开始布阵,一环扣一环,一阵接一阵,这就让路天逸陷入了十分被动的地步。

    提到符修,云竹下意识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宴凉。

    少女依旧是一袭红衣,面容娇艳却神情冷淡,上次冥骨钟的事情过后,就再未见过,就连云竹的剑鞘也是让别人悄无声息地插在了凌云峰的山脚下。

    似乎是注意到了云竹的视线,宴凉侧眸看过来,目光交错的瞬间,她愣了一瞬,然后立刻阴沉下脸色,冷哼一声,毫不留情地转了回去。

    “……”

    【还是一如既往地傲娇啊。】

    “敢问尊者大人,被昔日小迷妹冷眼相待的滋味如何?”

    越淮永远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嘲笑云竹的机会,然而后者只是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凉凉地笑道,“你听说过爱之深,恨之切么?”

    这边越淮还未曾有什么反应,宴凉就噌——地转过头来,甩了一个凶狠的眼刀。

    云竹丝毫没有躲闪的意思,甚至还有心情笑着回了一个k。

    宴凉似乎是被她的不要脸给惊到了,怔愣一瞬之后登时红了脸,然后忿忿转回去甩给她一个黑漆漆的后脑勺。

    云竹笑了笑,低声叹道,

    “还是这般小孩儿脾气。”

    “喏,看见场上那个符修了么,是宴凉的徒弟。”

    越淮给她指了指。

    【还真是?】

    云竹挑了挑眉,将视线重新落回到场地上。

    不过就这短短的几分钟时间,练武场上情形就发生了变化,右边一组此刻已经结束了比试,路天逸那边的局势一边倒自然没有太多的看头,但是江煜这里就不一样了,凌云峰的弟子,光是这个头衔就足以聚焦全场的目光,更别提他长得真是……

    ——漂亮极了。

    “凌云峰江煜,胜!”

    话音刚落,四周观战的女修便尽数欢呼起来。江煜站在原地,随手挽了个剑花甩掉上面的血渍,然后漫不经心地收刀入鞘。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说不出的洒脱帅气。

    少年站在练武场的中央,面前是奄奄一息的对手,整个比试场地的目光几乎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然而,江煜对四周的欢呼没有半分感觉,他只是抬起眸子,直直地向高台某个地方望去。

    这时候,另一边奄奄一息的路天逸突然有了几分古怪的气息。

    云竹立刻皱起了眉,心底一沉,

    【难不成是……】

    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到了那个遍体鳞伤的杂役弟子的身上,自然也就……

    错过了小徒弟满心期待望过来的视线。

    比试结束之后,是需要下场的。只不过对手被抬下去许久之后,江煜都没有要离场的意思,他执拗地站在练武台的中央,安静地注视着云竹。

    但是

    师父不看他,甚至连他的视线都未曾注意到。

    【那……】

    【她在看谁?】

    少年碎满星光的猫瞳逐渐暗下,然后,他顺着云竹的视线,看到了不远处遍体鳞伤的路天逸。

    “……”

    没有人注意到江煜的眼神在这一瞬间的骤变,那双漂亮的猫瞳幽黑森寒,就好像极致的永夜透不出一丝光。

    他安静地站在原地,没有任何情绪地盯着对方。

    江煜是凌云峰云竹尊者的亲传弟子,因此,没有人敢催他下去,以至于少年就这样直直地,定在了练武场的中央。

    不过很快,所有人的目光就和云竹一样,全部落在了路天逸的身上。

    他颤抖着站了起来,鲜红的血液汩汩地涌出来,砸在地面上,漫成一处浅浅的水洼,然后像是突然被赋予生命一般向四周流淌而去,描绘出繁复而奇怪的阵纹。

    下一秒,就像是突然集聚而起的灵气风暴,地面的血色阵法发出了耀眼的红光。

    “什……”

    他的对手徐冉立刻察觉到了不对,但是现在已经太晚了,她只能孤注一掷地祭出了自己的全部灵力。

    然而这时候,路天逸的身后出现了一把血红的巨剑,紧接着一分为三,恐怖的气势直接击溃了徐冉开始布下的阵法。

    她胸口一痛,强烈的反噬让她瞬间呕出一大口血。但是对方并不会因为她的手上而停止攻击,相反,真正的反击才刚刚开始。

    三道长剑顿时幻化成无数剑刃,犹如狂风暴雨一般席卷而来。徐冉一个翻滚躲开,几乎是同时那地面上就插满了密密麻麻的剑刃。

    她勉力支起一个防御结界,然后反手丢出数十道符咒,那符咒犹如利箭当空而来,直指对方的致命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