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云竹很想反驳她没有,然而仔细想想,好像……是多疼爱了些,毕竟这可是她凌云峰的独苗苗,还是她回家的唯一渠道。

    不过面对封燃的时候,她还是扶额应下,

    毕竟,这次是江煜做的不对,或者说不是不对,是太过冲动了。大概所有人都觉得……是她这个师父护犊子太过了些。才导致江煜现在做事如此不计后果。

    这五百戒鞭算是一个警示。

    “好吧我知道了。”

    “既然如此,那就请尊者随我来。”

    都已经是光明正大地进去了,云竹也不再掩饰,随手振袖便恢复成了原本的相貌。

    只不过等到了地方的时候,云竹想象中的少年少女青涩的暧昧情景倒是不曾出现,反而是僵持中带着几分剑拔弩张的味道。

    他们进去的时候,半身血污的少年正单手捏着徐冉的脖子,而后者的脸已然充血到发紫。

    只不过既便如此,徐冉也没有要动用阵符的意思。

    “江煜!”

    大概是太过于出乎意料,以及,同门残杀可是不可饶恕的重罪,因此云竹的语气很重。

    少年一惊,他立刻松了手,原本冰冷锐利的眼神瞬间变成了无措和慌乱,“师父……”

    江煜踉跄着退了几步,眼看就要倒下,不过紧接着就被云竹条件反射地接了个满怀。

    ——养徒弟真的是太费心了。

    云竹皱起眉,她可想不到小徒弟会有什么非要置人于死地的理由和动机,更何况,一天之前,他还违背门规救了对方。

    “怎么回事?”

    “咳……咳咳咳……咳咳……”

    这时候,徐冉瘫倒在地上,立刻爆发出了一阵剧烈的咳嗽,甚至于到了后面,她还在忍不住地干呕。

    徐冉原本的伤就没好,这下一咳,甚至都咳出了血。不过她还是勉强挣扎着站起来,惨白着一张脸,用格外抱歉的语气说,“是……咳咳是我……”

    “是我说了些让……小师叔祖不悦的话。”

    【但到底是什么话能让江煜下这般重手?】

    云竹还未弄明白,就看见了少年格外苍白的脸,这时候,她才察觉到自己的掌心摸到了一大片黏腻的湿润。

    ——血。

    浓郁的血腥味让云竹所有的神经末梢都在这一瞬间收紧,周身的气势也骤然僵直了冰点。

    这一下,师父大人什么疑惑都抛诸脑后,她的脸色很难看,甚至于连带着看向徐冉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冷意,“封燃,剩下的你处理,人我带走了。”

    “是。”

    ……

    凌云峰。

    五百戒鞭,一鞭不少,一鞭不多。

    少年赤裸着上身,整个后背伤痕累累,不过现在已经结痂了大片,这般快的自愈速度就连云竹也忍不住惊诧了好半天。

    五百戒鞭,放在寻常筑基弟子身上,少说也得三四个月才好。

    江煜安静地趴着,手里揪着云竹的衣摆,一语不发。墨色的长发散在素白的床褥之上,黑白的对比格外醒目。

    云竹坐在床边,正给他上药。

    雷光珠幽幽漂浮在空中,在这一片静谧中洒下大片柔和的微光。翻卷的鞭伤纵横在少年的光裸的后背上,如水的黑发垂落在他的脸侧,身畔红白交织,又映衬着幽深的黑色,极端的颜色对比给人了一种难以言语的视觉冲击。触目惊心的伤痕落在江煜身上忽然之间就多了几分怪异和凌虐的美感。

    随着时间的流逝,少年的身体和面容逐渐开始呈现出了过于惊艳的美感。

    但这对于修士来说,过于炫目的美丽只会成为他们的累赘。

    然而此刻,云竹的注意点并没有在所谓的美感上面,她自己受过的伤不计其数,也从未在意,但这时候,仅仅只是掠过少年身上的伤口而已,她便感到了过分的心悸。

    “……师父?”

    好半天,江煜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他仿佛察觉不到后背的疼痛,只是将手中那一点可怜的布料捏得皱巴巴。

    “你在怪我吗?”

    少年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小,甚至都不敢抬头看她。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江煜发现自己的所渴求的东西发生了不可逆的转变,从前他渴望的唯有活下去,或者再奢侈一点点的话,就是能够咬破一只秃鹫的脖子,喝到那些腥臭而温热的液体。

    但是,自从那次灵气暴动以后,或者说,更早之前,他咬到她的手指的时候……

    食物开始不再是他的必需品。

    路天逸的出现带给了江煜极大的威胁感,他不懂为什么杂役弟子那么多,师父为什么偏偏记得路天逸。

    甚至更让少年介怀的是,路天逸知道的,关于师父的事情,比他多得多。

    以至于昨天,他满心欢喜期待着师父赞许而温柔的目光最后发现,她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到了另一个人的身上。

    那一瞬间心底生出的阴暗,是无法言语来形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