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安静地盯了她片刻,像是真的信了。或者说,他心里从来就没有师父会骗人这样的认知。

    “……天道?”

    这一瞬间,江煜产生了想要去给天道上柱香的念头。

    作者有话要说: 天道:……我谢谢你。

    第26章 二十六只沙雕师父

    紫阳宗,福苑峰。

    徐冉安静地坐在桌前,铜镜中倒映出了那张印满咒符的脸。

    符修,俗称阵符师。是修真界中最为特殊的修士之一,她们确认开始修习符文之后,其师便会在身上种下特殊的咒术,然后随着修为的增加,那符文便会逐渐淡去。

    因此,符修大多都是男子,因为女子太过在意容貌,因此大多不能够接受这一特殊规定。整个紫阳宗的女子符修不过百数,而其中精彩绝艳者更是少之又少。

    徐冉沉默地注视着镜中的自己,然后轻轻地掀开了一侧衣领。

    雪白的肤色上蜿蜒着古怪的符文,以及,还有些细小而浅淡的紫纹,就像是无数根须蔓生开来的模样。

    ——这是上次被江煜掐过之后留下的痕迹。

    “还在想凌云峰的那个?”

    熟悉的女声毫无征兆地从身后传来,即便是这般平淡的语气,从那人口中说出来也让人感到了三分的傲慢和不屑。

    徐冉一惊,立刻掩住领口,然后从凳子上弹起来,慌乱地站好。

    “师、师父……”

    宴凉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房中,她随意地坐在竹椅上,过分娇艳精致的面容让她看起来和徐冉像是同辈人,不过身上的气势却是生生压了一大截。

    “离他远些,若是没有必要,就莫要再见了。”

    徐冉猛地抬头,但在对上师父那双凌厉冷漠的双眼之后,她仿佛觉得心中所有不堪的妄想都在这一瞬间被洞穿。

    她讷讷地张了张嘴,最后所有的话都变成了一个字。

    “是……”

    宴凉安静地看了徐冉片刻,眼神稍稍软化,她对少女招了招手,“过来我看看。”

    徐冉愣了一瞬,眼底原本的慌乱和惧色开始转变成了委屈,她走过去,蹲下,趴在宴凉的扶手旁。

    “师父,我只是不明白……”

    那个时候,江煜明明是当着所有人的面不惜触犯门规,承受惩治,甚至签下生死状也要来救她,可是为什么最后……

    “徐冉,不要相信男人。”

    宴凉的语气淡淡的,她用指甲划破指腹,然后用一滴血在徐冉的脖颈间写着什么。

    “更何况,他对你动了杀心。”

    这痕迹知道现在都尚未消除,必然是用了极其烈性的雷咒术,还是在咽喉这般致命的地方。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动手的人心里在想什么。

    最后那两个字像是一把利刃,猝然间刺入了徐冉的心口。她的表情一瞬间变得狼狈极了。

    宴凉当初也以为江煜许是对自己的徒弟有意,她感到了十足的诧异,当然并不是觉得徐冉不好,而是两人对比而言,差距太大。

    毕竟,江煜出身凌云峰,论天赋,论背景,论相貌……都不是现在的徐冉可以并肩的。

    “可师父,我不明白!”

    徐冉猛地抬头,语气急促,

    “我不过是说了几句尊者所为太过狠心,为了维护凌云峰的颜面,怎么可以……啊!”

    然而她还未说完,就突然感到了脖间一痛。这样的急促而恐怖的痛楚一时让徐冉突然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蓦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碰撞声。

    “那样的人……”

    宴凉缓缓擦掉指尖的艳红,眼神倏地冷了下来,

    “岂是你可以随意妄议的。”

    “……”

    徐冉趴在地上,眼睛不可置信地睁大,好半天才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虽然自幼师父严厉,但永远都是口头训斥,或是布置大量的阵符术法,从未动过手。

    【但是……】

    【为什么呢……】

    徐冉想不通,明明在她的印象中,师父总是对云竹尊者横眉冷目,无论后者说什么,她总要反对几句,这样看来,心底应该是厌恶极了才是。

    不过无论如何,徐冉还是做出了最好的应对方式,她捂着脖子爬起来,跪下行了个大礼,语气虚弱,“师父恕罪,是……弟子失言,不该私下妄议尊者。”

    “按照宗规,”

    宴凉甚至冷漠到不曾看她一眼,只是控制着竹椅转身,“去诫堂领罚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