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质问的语气让越淮嗅到了一丝微妙的味道,不过还没有等他想明白就听少年接着问,“那个叫宴凉的女人……”

    提到旧情二字的时候,江煜的语气不自觉地停顿了一瞬,他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盯着越淮,“和师父是什么关系?”

    认识大半年,越淮还是第一次被凌云峰的小徒弟主动搭话,他竟然但又不意外地感到了一丝受宠若惊。

    “啊……这个旧情嘛,”

    琉光峰峰主刻意端了端架子,故作沉思地回忆了一下,然后摸着下巴用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唔,大概就是差点结为道侣的意思。”

    “……”

    那一瞬间,越淮确认自己是在少年那张万年冰山的面瘫脸上,看到了极度不可置信的表情。

    或者说,是因为过度震惊而一片空白。

    再生动一点的话,大概就是

    从= =变成了∑∑ = 口

    江煜懵了。

    ——怎会如此?!!

    这当然是越淮逗他的,不过按照事实,硬是要这么说的话也有几分逻辑。

    “那时候你师父还是少年心性,又不喜约束,便不梳女子发髻,只用素带束发,再加上说话做事洒脱不羁。于是宗门内不少人都以为她是男子。”

    越淮微微眯起眼,虚起的眸光像是穿越到了过去,他一挥手,眼前的阴暗的幻境镜像便忽然明媚起来。

    仙泉瀑布,云雾缭绕,诸峰隐现。

    ——这是六百年前的紫阳宗。

    嘭!

    丹奇峰上空忽然爆出一团黑烟,紧接着一线银蓝便从峰顶的上空倏然划过。

    “帆帆老头,别那么小气嘛~”

    俊俏精致的“少年”踩在剑身上,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风流多情,笑容肆意又明媚,最后双手合十,状似虔诚地向着黑烟直冒的山头拜了拜。

    “抱歉抱歉,我以玄真峰的名义发誓,下次一定赔你个新的。”

    说完,她晃了晃手上的小玉瓶,珍惜地藏进怀里,“云竹!”

    然而回应她的却是储帆气急败坏的怒吼,以及被丢过来的暗器。

    嗖

    云竹脚下一用力,便在剑身上完成了一个漂亮的后空翻,稳稳地落下,高高竖起的长发在空中翻飞,划过无数恣意又张扬的弧度。

    那暗器擦肩而过,恐怖的力度和速度让其在空中发出了一声巨大的音爆。

    “呼——”

    云竹拍拍胸口,脸上的惊异之色化作满眼的笑意,她得意地拍拍胸口,“好险好险,差一点就……啊!”

    砰!

    只见那暗器在后面骤然停滞,然后一个绕回刚刚好打在云竹的后脑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接着,不过短短几秒,就鼓起了一个大包。

    “嘶……”

    她揉了揉脑袋,疼得龇牙咧嘴。

    “小气巴拉的。”

    不过,云竹捡起暗器一看,发现竟然是一根烧火棍,还是寒铁制的。她的眼睛一瞬间亮起来,抄起东西就毫不客气地收入囊中,“这个就当精神损失费了啊~”

    “……给老子滚!”

    储帆抄起另一根烧火棍就要追上去打人,结果这时候抬头一看,天上的那个小混蛋早就不见踪影了。

    “师……师父……”

    五岁的衡言抱着柱子,吓得眼泪汪汪,不过还是鼓起勇气小声求情,“你别打云竹哥哥了,我……我把糖都给师父。”

    说着,他就开始掏兜里的糖,两只手小心翼翼地捧着送过来,像是对待什么珍宝似的。

    储帆这时候还是个美大叔,整个紫阳宗也就云竹敢叫他小老头。

    美大叔盯着什么都不懂的小徒弟,顿时就心软了,不过仔细一看,他刚刚缓和的脸色就瞬间暗下,“那臭小子给你的?”

    他当然知道云竹是女孩儿,只不过后者全身上下没有一点儿女孩儿的样子,于是储帆一生气就一口一个臭小子喊着了。

    当然,云竹也回以敬意地喊他小老头。

    “嗯嗯!”

    小衡言点点头,抿着嘴露出甜甜的笑,像是得了天大的好处“云竹哥哥说这个比灵丹好吃,我尝过了,特别甜,所以就拿师父最苦的丹跟他换了。”

    “……”

    储帆没说话,只是拿着烧火棍的手在隐隐颤抖,整张脸已然全部黑成了锅底,“去!给我找块匾!上面写云竹与狗不得入内!”

    小衡言抱着满怀的糖懵了几秒,然后认真地求问,“师父,匾是什么?”

    储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