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

    越淮忽然侧过头靠近江煜,小声跟他提点道,

    “看见你师父的脸色了吗?一般这时候最好不要去靠近她,不然后果非死即残。”

    “……”

    江煜沉默了片刻,然后在越淮惊愕懵逼的眼神中走上前去。

    “师父……”

    少年口中轻声唤着她,然后用指尖勾住了云竹的手。

    这样过分僭越的动作他做得自然又亲昵。

    云竹阴暗的神情一滞,脑海中全部都是宴凉瘫在床上歇斯底里哭泣的样子。片刻后才从幻象中抽离出来。

    突然被打断之后,就好像是起床气一样地,一股莫名地怒意从心底窜上来。

    但,在目光触及到少年那双干净的眼瞳之后,云竹怔忪了一瞬,忽然就安静下来了。

    这感觉就像是,在外面遇到了不好的事情,满心愤懑地回到家,看见小猫乖乖地守在门口望过来

    再大的火气都没了。

    毕竟,怎么会有人舍得对猫发火呢。

    云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态,她依稀记得穿越前自己是养过一只猫的,只是那已经太久远了。

    再者,把徒弟代入猫什么,本身就奇怪极了。

    想不通的事情便不再想了,云竹揉了揉小徒弟的脑袋,轻声安慰他,“我没事。”

    那温和的语气,那柔软的眼神,那亲昵的动作……

    即便是万年面不改色的霍兰也忍不住和越淮一起做出了∑∑( 口 ||

    ——这样的表情。

    “……?!!”

    “不是吧……”

    越淮想到了他以前被云竹无数次揍飞的样子,顿时心中一阵酸涩,“这么区别对待的吗???”

    霍兰沉思良久,也跟着认同点点头。

    ——的确太反常了。

    不过想到之前云竹用灵力给那少年止痛,她忽然就觉得可以理解了。

    霍兰双手环胸,轻叹地摇摇头,

    【果然是太过溺爱徒弟了。】

    ——宴凉就是在这时候醒过来的。

    云竹是最先感知到的,她瞬间松开了小徒弟的手,匆匆转过去望向幻境的中央。

    少年垂下眸,看着自己的指尖,密长的睫毛缓缓将眼底的暗色掩去。

    宴凉整个人仿佛是从水里刚捞出来的一般,整个人脸色惨白得可怕。凌乱的长发散落在肩头,掩住了少女眼底的神色,让人读不懂她此刻的情绪。

    “云竹……尊者……”

    宴凉浑身的肌肉都在肉眼可见地轻颤着,

    “我早就不欠你的了。”

    她的双腿,她爷爷的命,都……用来还了。

    云竹不懂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她张了张,却不知道说什么,——这样的宴凉对她而言太陌生了。

    “所以……”

    “——你别管我了。”

    说到这里时,宴凉忽然哽咽起来,像只受了伤的幼兽。

    “求求你……别管我了……”

    她说完,就割破了手指,艳红的血流下来,在宴凉的身下自动形成了一个繁复的传送阵。

    下一秒,她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原地。

    一时间,整个空间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抱歉,这件事是我欠考虑了。”

    霍兰走过来,用幻境以毒攻毒的办法去除心魔的方式是她提出来的。

    只不过最后谁也没有想到即便宴凉从幻境中走出来了,情况不但没好,反而更糟糕了。

    “不……”

    云竹闭上眼,

    “我的责任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