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表现还算不错。”

    对方捂着胸口的伤站起来,低低笑了几声。

    “记得你的誓言。”

    “那我妹妹……”

    “——别急。”

    黑袍人打断他,

    “凌云峰有一至宝,代代相传,名为神木之心。只要有一缕神魂,便能重聚魂魄,再造躯体。”

    “可是我妹妹的神魂都……”

    路天逸结丹杀死金眼赤蛟时,已经是三天之后,那时,朝安的神魂早就散尽了。

    “紫阳宗的亲传弟子都会有魂灯。”

    “……”

    路天逸愣了一瞬,面色凝重起来,他向对方走近几步,高大的身躯开始有了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神木之心从未听闻,况且若真有此物,为何当年烬生尊者会陨落,教我如何信你?”

    “我也以神魂发誓,此言绝对为实。”

    黑袍人咳了出两口血,江煜刚才那一剑,他确实伤得不轻。

    “我只答应告诉你复活之术,并不帮你复活她,所以就……”

    锵

    刀刃刺入血肉的声音在死寂的空间中响起。

    “噗——”

    黑袍人呕出一大口鲜血,心脏瞬间被捅成一滩烂肉。整个人因为剧痛而痉挛起来。

    “……为……为什……么”

    这时候,路天逸面无表情地抽出了长剑,腥红的鲜血溅满了他的侧脸。

    “即便,他没有把剑符给朝安,也不会……把剑符给你。”

    “……”

    【你竟然……】

    【知道……】

    然而这时候心脉尽碎的黑袍人已经说不出话,他的瞳孔逐渐涣散,很快就没了气息。

    路天逸单手把人提起来,拖到崖边,然后像是丢垃圾一般地,扔了下去。

    这时候,他突然察觉到了什么,眸光微怔。在几米的下方,江煜死死地把长剑刺入了崖壁,悬在半空中。

    “我说了……”

    满身血污的少年艰难抬头,那张狼狈的面容上依旧是那副冷漠又傲慢的神情,“你……找错仇人了。”

    “我……我马上拉你上来。”

    然而路天逸刚要伸出手,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神魔怔一般地盯着江煜,问“神木之心……是真的吗?”

    江煜没有听过师父提及,但是偶尔开玩笑的时候,师父会说,【放心去闯,生死绝境别怕,只要你还有一丝神魂,师父保证把你救回来。】【一丝神魂……】

    少年的沉默不知道给了路天逸什么讯息,后者突然激动起来,“你把它给我,你让尊者把它给我,救救我妹妹好不好?”

    路天逸狼狈地趴在崖边,熟悉的疯魔感再次从他的周身散发了出来,“你把它给我,我就……我就马上拉你上来。我还给你道歉,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能不能,救救我妹妹?”

    “反正……你们凌云峰的人都天赋那么好,实力那么强,又用不到的对不对?”

    不论神木之心是真是假,那都是师父的东西。

    江煜的耐心已经消磨干净了,所以,他冷酷地拒绝了对方,“不用,我自己可以上去。”

    路天逸一愣,他难以适从地揪了揪乱糟糟的头发,忽然想到什么,一把捏住长剑直指江煜,“你给我……你给我,不然……不然我杀了你!”

    那剑刃颤抖着,凌冽的寒光在江煜染血的侧脸上闪烁动荡。

    刚刚才得到的一点希望,就像是驴子面前拴着的那根胡萝卜,让路天逸即便身心俱疲,濒临极限,也要走下去。

    或者说,就像是鱼饵里面藏着的利钩,即便知道会是怎样的后果,也会义无反顾地咬上去。

    “我错了,我错了江煜,只要你救我妹妹,我从今以后给你当牛做马……我给你下跪,给你磕头……”

    路天逸说得泪流满面,仿佛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子,又哭又闹,撒泼打诨地求着陌生人给他买东西。

    但是无论他说什么,无论他是哭是笑,无论语气多么诚恳卑微,手里的长剑依旧没有放下。

    ——那是明晃晃的威胁。

    路天逸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逻辑和价值体系里面,他觉得自己不顾自尊的牺牲足以换取神木之心,却不想,这对别人来说,什么也不是。

    这时候,江煜已经撑不住了,他失血过多,裸露出来的皮肤都呈现出一种偏青的惨白。而且眼前的视觉也开始变得模糊,若是再不上去,就会力竭坠下。

    少年咬紧了后槽牙,压榨体内的最后一丝灵力。他单臂用力,整个人以剑为轴,将自己甩起来,脚尖在剑柄上一踩,下一秒便直直地跳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