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雷灵根的逆天之处。

    少女没听他说话,也不想说话。她头很疼,就像是有一颗原子弹在脑海中爆裂。应对疼痛已然是勉强,她更没有太多精力去想别的事情。

    夺魂咒的后遗症没有及时治疗,现在倒是越发严重了。

    【等等……】

    少女漆黑的眼睫轻颤了一瞬,她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猛地睁开眼。

    【夺魂咒?】

    云竹的目光定格在少年背后背着的一捆金色绳索,又延伸到远方,那一望无际的黑色深渊。

    此刻,被疼痛压制的回忆忽然像是被乱风卷起的纸片,纷纷扬扬地重新拼凑在一起。

    翻涌的血海,无数狰狞的魔物,温暖的小窝,还有……

    那双宛如琉璃般漂亮的红粉猫瞳。

    【江煜!】

    云竹的眼瞳瞬间微张,她一把抓住少年的手臂,急急追问“越淮,你有没有看见……咳咳咳……”

    她太急了,牵扯到了胸腹的伤口,引起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少女在剧痛中紧紧抓住越淮的袖口,眼睛急切地盯着他。

    “别动别动。”

    后者反手按住她的肩膀,明明是普通的力度对现在的云竹来说,却像是千斤之重,“你……太虚弱了。”

    ——虚弱到不能被他带着御剑飞行。

    越淮从未想象过曾经那般强悍的人,有一天竟然会是变成这般虚弱。

    “猫……咳咳……你看见一只猫了吗?”

    她说得太急,没有注意到少年雪白的袖口被自己染上星星点点的血渍。

    “白色……眼睛是红咳咳咳咳咳……”

    “你别急你别急。”

    越淮拍了拍少女的背,却忽然下意识地呆滞了一瞬,因为,他的掌心很明显能够摸到少女后背瘦弱而凸起的骨头。

    不过,少年倒是真的从未见过她这般焦灼的模样,但是……

    【……猫?】

    他垂下眼眸,语气中不自觉带上了几分苦涩。

    “云竹……自从上次混战之后,你已经失踪九个月了……”

    少年几不可察地停顿了片刻,像是有意识地隐瞒了什么。

    “我来寻你的时候,就只看见……你躺在禁渊上面的崖边。”

    【——几乎气息全无。】

    以及……全身散发着禁渊魔物的气息。

    那是比魔族更加污秽和不详的东西。

    那般浓郁到近乎实质的气息,只有和禁渊魔物产生过极其相近,甚至过分亲密的接触过后才会沾染上。

    “……”

    一时间,越淮联想到了宗门内的流言,眼神顿时复杂起来,不过最后他还是什么也没说。

    越淮垂着眸子看向一身凄惨的少女,琥珀色的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形容的情绪,像是混合着难过,心疼,怜惜,内疚。

    然而最后,他还是没敢问,

    【禁渊……】

    ——那个万年来无人生还的必死之地。

    【你到底是怎么……爬上来的啊……】

    云竹没有注意小伙伴眼底复杂的情绪,她只是死死抓住越淮的袖子,难以克制地流露出了脆弱和乞求的神情“帮我找找,越淮你帮我找找他……”

    “他应该和我一起的,那只白猫……咳咳……”

    越淮很想说不就……是只猫而已,但是最后,他看着云竹焦灼又无助的面容,还是没能说出口。

    这样污秽又极端的环境并不适合她的伤,更何况,现在这里并不属于修士的地盘。

    当然最最重要的是……越淮是偷跑出来的。

    “别急别急,我帮你找,我帮你找。”

    他用一种对小孩子说话的口吻,

    “我会帮你找的,云竹。”

    但是这话说完之后,越淮又露出几分为难的神色,“只是……不是现在。”

    云竹脸上焦灼的表情一滞,她定定的看了他片刻,然后慢慢松了手,“越淮……你偷了玄离绳。”

    她将目光定格在少年背后的金色绳索,语气轻轻的,却很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