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者的伤也是通过她那缕神识造成的禁术反咒。”

    “甚至她的魂灯都染了魔气。”

    “魔族退了,仙门也无力再战,如今所有人的怒气和仇恨只能集中到了那个所谓的内奸身上。”

    霍兰每说一句,他的脸色就惨白一分。

    “可是!”

    越淮攥紧了五指,他猛地抬头看向她,语气带着明显的颤意,像是在乞求着认同“可是霍兰……你心里是相信她的对吗?”

    ——否则怎么会在这样敏感的时机下,毫无顾虑地过来。

    霍兰不置可否地移开视线,她只是说,

    “越淮,宗门的规矩你知道,叛师背道之罪……”

    “我知道!我知道!”

    越淮突然拔高了声音,他就像一头被惹怒的年轻猛兽,但是下一秒,又像是突然被抽去了所有的怒意,只余下无可奈何的悲伤,“可是,她没有啊……”

    “霍兰……她没有……”

    然而后者只是安静地看着他,轻轻地说,

    “无论如何……你不该带她回来。”

    女人戴上黑色的面纱,遮掩了过分美丽的面容

    “大长老的能力你了解,盗取了玄离绳,即便这里部署再好,沿路的气息清理得再干净,不出半月,诫堂的人就会寻过来。”

    “总之……伤我帮她处理好了,药在储物戒里面。你早些……带她走吧。”

    她顿了顿,抬眸又看了越淮一眼

    “之后我不会再来了。”

    所有人都知道霍兰性子古怪,唯有和凌云峰的小混世魔王有几分交情。越淮盗取了玄离绳跑了,紧跟着她也离了宗门,这次回去,怕是就再出不来了。

    但是现在的越淮没能想到这一层,他看着霍兰依旧冷漠的眉眼,心底感到了极度的无力和悲凉“……你也不信她。”

    霍兰眼眸微动,也不反驳,

    “宴成渝夫妇死了,掌门已经下达了最高缉拿令。你们走的时候记住不要走官道,也不要动用雷系术法。”

    最后,她随意往里面瞥了一眼,然后便毫无留恋地离开了。

    “……后会无期。”

    ……

    与此同时,江煜顺着熟悉的气息一路追到了矾明山。但是到这里之后,云竹的气息就消失了。

    清冷的月光如流水般漫过每一寸地面,他安静地猫坐在山巅,银白的长发像是瀑布一般泻下,缱绻地堆在肩头手臂,和月光融为一体,叠出银色的微漪。那双红粉的猫瞳低低地垂着,映着浅淡的皎色,泛出琉璃般漂亮的质地。

    少年每一寸轮廓精致得都宛如天赐的礼物,只不过在四周妖兽的眼里,它们只看到了恐怖到让其窒息的魔息和威压。

    【那到底是……何等级别的魔物啊……】

    仅仅只是出现在那里,就让方圆百里的妖兽忌惮如斯。

    不过江煜并不在意,他甩了甩身后的尾巴,仔细辨别着最后一点残留的气息。

    但是越淮处理得太干净了,甚至还部署了众多障眼法,阻碍了诫堂的同时,连江煜也找不到方向了。

    “嗷呜噜噜噜噜……”

    少年垂下眼眸,喉咙里发出了低落又焦躁的呜噜声,最后连头顶上毛绒绒的猫耳朵也不得不耷拉了下来。

    他的小星星不见了……

    不见了……

    江煜坐不住,焦灼地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圈,一边转一边忍不住地甩尾巴。偶尔扫过地面时,就会砸出一道深深的裂纹。

    这时,他忽然像是嗅到了什么奇怪的气息,倏地转头看向某个方向。细细地确认几秒过后,紧接着整个人就消失在了原地。

    不过几秒后,江煜又折回来,拿起放在一边的长剑,然后才再次离开。

    百里之外的山林中,一队修士正在列阵,而阵心的中央,是一只白色的雏鸟,四周还有些破碎的蛋壳,它被无数血红的锁链束缚住,只能发出嘶哑又恐惧的叫声。

    “不会错,这的确是是银鬃雪雕。”

    “虽然提前破壳,但品相倒是上乘。”

    几个人一边兴奋地低声交流着,一边掐着法诀将雏鸟死死锁住。

    “还好是是刚破壳的雏鸟,若不然……”

    话及至此,为首的玄衣男子突然感知到了什么,蓦地转过身。只见一位银发的少年站在黑暗的阴影处,血红的竖瞳在黑暗中闪烁着不详的光。

    “妖……猫妖?!”

    他立刻警惕起来,下意识准备施法降妖,然而下一秒却感知到了浓郁到恐怖的魔气。

    “不……不……他是魔族,魔族!”

    【——不是说魔族已经全部退入魔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