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江煜也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想要什么,他只是顺从着心底朦胧的念头,像以前那样把少女藏在自己最柔软的肚皮上。

    或者用人类的话来说,现在应该叫……

    ——怀抱。

    【唔……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撒娇啊……】

    少女仰起头,清丽的面容染上几分温柔又无奈的笑意,纤细的锁骨中央烙着一点美人凹,像是画卷中晕开的一点清墨。

    “……”

    江煜没说话,只是下一秒,他柔软的发顶上忽然“砰——”地露出了两只毛绒绒的猫耳朵,连黑色的瞳孔也隐隐透露出几分粉红。

    少年的伪装术并不好,他学了三个月,才能够勉强让眸色和发色维持较长时间的黑色。不过,一旦情绪稍稍兴奋或激动起来的时候,就会露馅。

    “耳朵……耳朵又露出来了,江煜。”

    云竹并不觉得这样的姿势有什么暧昧,更多的时候,她都把江煜当做以前的那只大猫看待。

    “若是真想看烟花——”

    少女伸手揉了揉少年头顶的猫耳朵,

    “先把这两只软绵绵收起来吧。”

    “喵呜噜噜噜……”

    ——回应她的是大猫舒服的咕噜声。

    ……

    半月之后,云竹第一次下山。

    明明是初夏,少女却穿得很厚,脸上蒙着一层面纱。冰凉的手被少年握在掌心里,只是可惜后者是没有体温的魔族,并不能带给她半分物理意义上的温暖。

    不过,这样的陪伴对于云竹来说就已经足够。

    小镇不大,但胜在热闹繁丽。处处张灯结彩,商贩游人络绎不绝。

    两人坐在酒楼之上的僻静之处,也是整个小镇中视野最好的地方。

    桌上摆满了热腾腾的菜肴,江煜吃得很开心。即便他并不需要人类的食物,不过他已经习惯了进食。

    只是云竹没动,她仅仅抿了一口面前浓茶。然而过于苦涩的茶味对少女来说,和白水无异。

    ——云竹没有味觉。

    这是连林烬生都不知道的秘密。

    很多年前,云竹刚穿过来的时候,只是个五岁小孩儿,父母双亡。还好村人和善,官员清廉,她跟着年迈的爷爷,也能过着平静而安宁的生活。

    后来潮州大旱,饿死渴死了很多人。剩下的人没办法,走投无路的时候,便有人提出了易子而食。

    还有的,会让最为年老的人披上羊皮,变成“两脚羊”。

    不巧,云竹当初就是那个被“易”的孩子,而那个相依为命的老人,则是被迫为了村民无私奉献自己的“两脚羊”。

    那个时候,她吃了人肉。

    年迈的老人割下了自己的肉,生生塞到了云竹的嘴里。然后把她藏到柜子里,侥幸逃过一劫。

    所以自那以后,云竹就失去了味觉。

    而林烬生出现的时机,恰好是……她最绝望的时候。

    少女的呼吸突然一窒。

    她侧过脸,将自己从久远的回忆中拉扯出来,然后转头看向灯火通明的远处。少女的颈线倏然拉直,冰白如玉的肌肤下蜿蜒着一道道淡紫的血管。

    这样病态的美丽让她看起来像是……坠落破碎前一刹那的水晶。

    少年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只不过他还没有开口,就忽然被云竹抓住了手。

    “——要开始了。”

    她轻轻地开口道。

    江煜一向单纯,但是这一瞬间,他突然觉得这句话里面还有别的什么东西。

    不过下一秒,下面的人群发出一阵阵欢呼,远处漆黑的天空就被一朵朵绚烂的烟火点亮。

    江煜跟随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墨玉般的眼底映染出无数美丽的夜空绮艳。

    刹那的美丽,又在刹那间消逝。

    【——这就是烟花吗?】

    ——他的小星星也会这样吗?

    这样的想法出现在脑海的瞬间,江煜就感到了一种悚然的惊惶。

    与此同时,云竹的幻影出现在百米之外的小巷中,她抬眸看向眼前这个全身都笼罩在黑暗中的男人,直接挑明了对方的身份。

    “封燃。”

    男人的左袖很明显地很空荡,但实际上对于修士来说,断肢再生并不是很困难的事情,尤其是对于大长老的心腹来说,就更简单了。

    但是他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