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魔族这个词,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脑海中骤然闪过,云竹猛地抬头看向他,“驻扎在山下的归元宗弟子遭到了袭击,”

    后者以五指为梳,轻轻拢过少女鬓边凌乱的而发,玉白的指尖和鸦黑的发丝交织缠绕,拖曳出丝丝点点暧昧的气息。

    “——你当时也受了伤。”

    “诶……?”

    【是……这样的么?】

    云竹茫然地皱起眉,像是陷入某种纠结的痛苦中,无意识地抿紧唇瓣,在苍白中压出一道艳冶的红痕来。

    江煜抬眸看她,眼瞳沉静而冷淡,让人看不出丝毫的情绪。

    “所以这些日子就留在凌云峰静养吧,源灵秘境的这次你就不必去了。”

    素来由着云竹性子的师父,第一次如此果决地替她下了决断。

    “可是……”

    少女感到了一种极为反常的不安,但是她又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驳的逻辑。

    “阿竹,”

    江煜很轻地打断了她。

    这个称呼似乎有什么魔力,让男人原本清冷的面容产生了细微的变化。

    他的眉梢眼角都在这一刻带上了缱绻的温柔。

    “你困了,再睡一会儿。”

    “师父我不……”

    【困……】

    她急急地想要反驳,然而最后一个字还未说出口,云竹就感到了一股难以反抗的困倦感。

    熟悉的黑暗再次压了下来,原本急促的呼吸趋近平缓,最后稳定在熟睡的频率。

    少女安静地陷在柔软的床铺中,鸦青的长发犹如还早一般蔓延开来,散得满身都是。

    江煜抿了抿唇,然后伸手给她拉上了被子,一直盖过纤细的脖颈,只露出小小的,巴掌大的一张脸。

    后者正轻轻地窝陷在柔软的被褥里面,细长鸦青的睫毛宛如蝴蝶栖落,显出几分柔弱和稚嫩感。

    男人伏下了身,浓重的阴影从云竹的下巴漫过眉梢,同时,冰冷的指腹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明明没有受伤,也没有生病,但是她看起来比平时苍白得多,也虚弱得多。

    就像是娇嫩的花落在了黑暗里,再没有了阳光下的那份的明艳。

    男人伏着身子,犹如一只蛰伏在黑暗中的凶兽。

    “阿竹……”

    他的指尖从少女的眉梢划落,暧昧地摩挲过侧颊,最后落到唇角。触感柔软而温暖,让人心口一软。

    “别怪我。”

    江煜安静地注视着她,目光逐渐幽深。

    指腹在那里眷恋地停留了许久,直到最后,原本冰凉的温度染上了暖意时,僵硬的身体才逐渐开始有了轻微的动作。

    江煜撩起少女脸侧垂落的一缕长发,然后,轻轻地在她的唇上印下一个吻。

    温柔得过分。

    但是,他终究得不到回应。

    怎么做都不对。

    怎么做都不对……

    可是自始至终,也从没有人教过他要怎么做。

    然而至少……

    现在的阿竹,好像不能接受自己一直尊敬的师父,是魔族。

    ——不然的话,

    那个时候,她为什么哭呢?

    “……”

    找不到最好的处理办法之下,江煜下意识地选择了最笨的那一个。

    “尊者大人,掌门请您去玄真殿。”

    ——这时候外面传来了陌生弟子的传讯。

    男人一僵,慢慢直起身子,垂落的睫毛在眼睑处印下一片暗色的阴翳,敛下不为人知的情愫。

    “……知道了。”

    江煜的嗓音染上了哑意,他轻轻摩挲着少女柔软的唇瓣,原本苍白的唇色晕染出淡淡的绯红来。

    男人眸色微暗,像是一头藏了珍宝又舍不得轻易触碰的恶龙。

    不过好歹,一刻钟之后江煜还是设下了结界,去往玄真殿收拾之前的残局。